江寻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知道,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开始骂:
“操!他可以让我们出去!他没按!”
“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所有人!”
“虚伪!还他妈装好人!”
火种看着江寻,眼神复杂。
惑在旁边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挥挥手,让人把江寻带下去。
林薇冲上来,扶住他。
江寻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你知道?”
林薇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薇说:“第七重门。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在那等你。”
江寻愣住了。
林薇说:“你告诉我,你做了选择。你选了我。”
她眼眶红了:
“我说,你应该选他们。”
江寻没说话。
林薇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但你没听。”
惑的声音又响起来:
“下一个。”
这次,她指着林薇。
“你。”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寻抓住她的手:“不行。”
惑看着他,“这里是拍卖场。我说了算。”
黑袍人走过来,要把林薇带走。
江寻挡在前面。
惑叹了口气:“你这样,我只能加价了。”
她看着人群:“林薇的秘密,起拍八段。”
没人举手。
八段,太多了。
惑等了一会儿,说:“没人要?那我降价。五段。”
还是没人。
惑皱眉:“三段?”
火种举手了。
惑笑了:“火种首领,你对这一家子真感兴趣。”
火种没理她,走上高台。
黑袍人把手放在林薇额头上。
林薇闭上眼。
黑袍人开口:
“林薇。三十三岁。心理医生。七年前进入永夜迴廊。”
“她的秘密:她不是来找丈夫的。她是来找妹妹的。”
江寻愣住了。
黑袍人继续说:
“她妹妹叫林念。七年前和姐姐一起进来。在第一重门,为了救姐姐,自愿留下当守门人。”
林薇的眼眶红了。
黑袍人说:
“林薇知道妹妹在哪,但她从来没去找过。因为她知道,如果去了,她就会想留下。她就再也见不到江寻了。”
全场安静。
黑袍人说完最后一句:
“她选择了江寻,放弃了妹妹。这是她的秘密。”
林念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
她看着林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薇走下高台,走到她面前。
“小念……”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知道我在这儿?”
林薇点头。
“七年了,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我……”
林念转身就跑。
林薇追上去。
江寻想追,被人拉住了。
惑站在他面前,笑着:
“别急。拍卖还没结束。”
她指着人群:
“下一个,你朋友。”
黑袍人拉出乔子平。
乔子平一瘸一拐,嘴里骂着:“操!老子有什么秘密!”
惑看着他,
“你的秘密,起拍一段。”
乔子平愣了一下:“一段?老子就值一段?”
没人举手。
惑叹了口气:“那就免费送吧。”
黑袍人把手放在乔子平额头上。
乔子平想挣,挣不开。
黑袍人开口:
“乔子平。三十二岁。特种部队退伍。七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误杀战友,幸存者愧疚,酗酒,车祸,进入这里。”
这些大家都知道。
黑袍人继续说:
“他的秘密:那次任务,他不是误杀。他是故意的。”
乔子平的脸僵住了。
“那个战友,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他朋友当时已经被敌人抓住,逼着说出小队的位置。为了让其他人活,他开的枪。”
人群安静了。
黑袍人继续说:
“他朋友死之前,看着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乔子平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黑袍人说完了最后一句: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惑看着乔子平,
“你是英雄。为什么要瞒着?”
乔子平没说话。
他走下高台,走到角落,蹲下抱着头。
江寻想过去,被苏念拉住了。
苏念推了推没眼镜的鼻梁,轻声说道: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惑的声音又响起来:
“下一个。”
她指着苏念。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没等人拉。
她走上高台,站在柱子旁边。
惑看着她,“你倒是自觉。”
苏念说:“反正躲不掉。”
惑点头:“有自知之明。你的秘密,起拍两段。”
火种举手了。
他今天拍了不少。
黑袍人把手放在苏念额头上。
苏念闭上眼。
黑袍人开口:
“苏念。二十八岁。心理学研究生。父亲是刑警,在她十二岁时殉职。”
这些大家都知道。
黑袍人继续说:
“她的秘密:她父亲的死,是她造成的。”
苏念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天她父亲本不该值班。是她缠着父亲,非要他陪她去游乐园。父亲跟同事换了班。然后那天的任务,他去了,再也没回来。”
苏念的眼眶红了。
“她恨的不是父亲。是她自己。”
全场安静。
苏念走下高台,低着头,谁也没看。
江寻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念没抬头。
江寻说:“不是你的错。”
苏念摇头:“我知道。但我心里,一直觉得是。”
她走到角落,在乔子平旁边蹲下。
两个人,一个抱着头,一个低着头,都不说话。
惑拍了拍手,
“好了,拍卖结束。接下来,是自由竞拍时间。”
她看着人群:
“你们想知道谁的秘密,现在可以出价。”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指着阿鬼:
“他!他是齐正业的儿子!”
有人指着甜甜:
“她!她怎么进来的?”
有人指着陈曦:
“她!破晓会的真正目的!”
惑笑着,一个一个点头:
“都可以。只要出得起记忆。”
江寻看着这一切,心里发凉。
这个游戏,不是在找真相。
是在让所有人都变成透明人。
让所有的秘密,都摊在太阳底下。
让所有的伤口,都被撕开。
他看向高台。
惑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人群像疯了一样互相揭发。
她享受这个。
远处,阿鬼突然开口:
“我的秘密,我免费送。”
人群安静下来。
阿鬼走上高台,站在惑面前。
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免费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阿鬼点头。
“我的秘密——我爸建的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他自己。”
全场死寂。
阿鬼继续说:
“他得了绝症。没几年了。他找的办法,是把意识存进这里。永远活着。”
“我是实验品。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需要知道,意识转移之后,人还能不能醒。”
他看着人群,眼神空洞:
“我能醒,是因为我年轻。他能不能醒,他不知道。所以他还在抓人,还在做实验。”
惑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阿鬼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从来没爱过我。他只是需要我。”
他走下高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江寻面前,抬头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我不想记得。”
远处,门开了。
第七重门。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轻:
“阿鬼……”
阿鬼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出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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