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摇头：“不知道。后面没了。”
林念说：“因为小晚只记得这么多。再后来，她妈妈交了记忆，忘了自己是谁。小晚一个人，等了七年。”
江寻攥紧手里的纽扣。
他站起来，往外走。
林念叫住他：“江寻。”
他回头。
“你还会回来吗？”
江寻看着她，“你呢？你回去吗？”
林念低下头。
“你姐在外面等你。”
他走出门。
门外，是那个广场。
第七重门外的广场。
林薇站在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他身后——林念站在门里，没出来。
姐妹俩隔着门对视。
林薇往前走了一步。
林念往后退了一步。
林薇停住。
“小念……”
林念看着她，眼眶红着，不说话。
林薇说：“对不起。”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林薇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伸出手：
“跟姐姐回家。”
林念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握住。
林薇把她拉出来，抱进怀里。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
江寻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老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小晚呢？”江寻问。
老钟说：“在外面。我让她等着。”
江寻看着他说道：“我换了一段她的记忆。”
老钟愣住了。
江寻把那个画面告诉他——老钟离开的时候，和小晚拉钩的画面。
老钟听完，眼眶红了。
他拍拍江寻的肩膀，没说话。
远处，乔子平一瘸一拐走过来。苏念跟在后面。甜甜站在人群里，眼神还是茫然，但看着江寻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
阿鬼牵着方萍的手，慢慢走过来。方萍眼神空着，但跟着他走。
陈曦站在破晓会的人中间，朝江寻点了点头。
火种站在守夜人的人中间，看着他，眼神复杂。
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第七重门，通关。”
“第八重门，现在开启。”
远处，一扇新的门出现。
惑说：“第八重门。守门人：智。游戏：永恒问答。”
“进去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
“答对了，过关。答错了，交一段记忆。”
“问题只有一个，但每个人不一样。”
她看着江寻，笑了：
“你想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
江寻看着她。
惑说：
“你的问题是——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全场安静。
江寻站在那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最后悔的事？
是七年前没按下那个开关？
是抓错人？
是没陪妈妈最后一刻？
还是……
惑看着他，
“想好了吗？”
江寻没回答。
他往那扇门走。
林薇拉住他。
他回头，看着她。
林薇说：“我等你。”
江寻点头。
他松开她的手，走进门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
“江寻。你最后悔的事，不是那些。”
江寻问：“那是什么？”
那个声音说：
“你最后悔的事，是七年前，你根本没看见那个开关。”
江寻愣住了。
声音继续说：
“你当时太累了。你闯了十一重门，交了十几段记忆。你站在出口前面，看见林薇，然后昏过去了。”
“你从来没选择过放弃他们。”
“你只是撑不住了。”
江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声音最后说：
“但你以为自己选了。你以为自己有罪。你背着这个罪，过了七年。”
“这是你最后悔的事——后悔自己以为是个懦夫，其实不是。”
黑暗里，亮起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那个人在笑。
笑得很轻松。
他说：
“欢迎回来。”
虽然和他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江寻看着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不是镜子里的自己，是心里的自己。
那个没背过罪的自己。
“你……”江寻开口，声音哑了，“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我是你。七年前的你。在那个出口前面，昏过去的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寻面前：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放弃了。其实你只是撑不住了。十一重门，十几段记忆，你走到那儿的时候，已经空了。”
江寻的脑子里嗡嗡响。
那个人继续说：
“你昏过去之后，有一部分意识留在了那里。就是我。”
“我等了七年，等你回来。告诉你真相。”
江寻看着他，“那后来呢？我怎么会又进来？”
那个人说：“你的身体没死。在外面躺了七年。林薇一直在找你。她找到那个实验室，自己进来了。然后她在第一重门等你，等你重新开始。”
他顿了一下：
“但你忘了所有事。包括她。”
江寻想起林薇。想起她在第三重门里看着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那个人说：“她让你别回头，是因为她知道，回头也没用。你不是放弃，你是撑不住了。”
江寻沉默了。
很久。
开口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那个人说：“走出去。按下那个开关。让所有人醒过来。”
“那你呢？”
那个人笑了：“我就是你。你醒了，我就没了。”
江寻看着他。
那个人伸出手，像七年前和小晚拉钩那样：
“拉钩。”
江寻看着他，慢慢伸出手。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那个人说：
“别再觉得自己有罪了。”
他的手开始变淡。
整个人开始变淡。
最后，化成光，散了。
江寻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他放下手，转身。
身后是一扇门。
他推开门。
门外，是第八重门的出口。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
林薇第一个冲过来，抓住他的手，上下看他。
“没事吧？”
江寻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里的泪。
他伸手，擦掉那滴泪。
“没事。我想起来了。”
林薇愣住了。
“七年前，我不是放弃。我是撑不住了。”
林薇的嘴张开，又闭上。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哭了。
乔子平一瘸一拐走过来，拍拍江寻的肩：“行了行了，出来就行。”
苏念推了推没眼镜的鼻梁，眯着眼看着江寻，嘴角有了一点笑。
甜甜站在人群里，看着江寻，眼神还是有点茫然，但比之前清醒了一点。
阿鬼牵着方萍的手，站在边缘。方萍的眼神还是空的，但她的手握着阿鬼的手，握得很紧。
老钟抱着小晚，站在另一边。小晚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陈曦走过来，看着江寻，“你见到的那个，是什么？”
“我自己。”
陈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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