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我自己。”
火种也走过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没说话。
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第八重门,通关。”
“第九重门,现在开启。”
远处,又一扇门出现。
门是白的。白得发光。
惑说:“第九重门。守门人:判。游戏:罪与罚。”
“进去的人,要审判一个人。然后接受自己的审判。”
她看着江寻,
“这次,你们可以一起进。”
人群骚动起来。
一起进?之前都是一关一关过的。
惑说:“第九重门不一样。那是审判的地方。一个人审判,所有人都要看着。”
她指着那扇门:
“进去吧。谁先?”
没人动。
江寻看着那扇门,又看着身边的人。
林薇。乔子平。苏念。甜甜。阿鬼。老钟。小晚。方萍。陈曦。火种。还有几百个他不认识的人。
都要进去。
都要看着。
都要被审判。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拉住他。
他回头看她。
林薇说:“一起。”
江寻点头。
他们一起走向那扇白门。
门开着。
里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比之前所有的场地都大。
大厅中央,有一把椅子。黑色的,是铁,像审判席。
椅子对面,是一排一排的座位。从低到高,密密麻麻,能坐几百人。
惑站在椅子旁边,看着他们:
“坐吧。”
人群陆续坐下。
江寻坐在第一排。林薇在他左边,乔子平在他右边。苏念、甜甜、阿鬼、老钟、小晚,坐在旁边。
火种坐在另一边。陈曦坐在更后面。
惑看着所有人开口:
“第九重门。罪与罚。”
“规则:一个人坐上去,接受审判。审判他的人,是你们所有人。”
“每个人可以问他一个问题。他必须回答真话。”
“问题问完,你们投票——他有罪,还是无罪?”
“有罪,他交一半记忆。无罪,他过关。”
她指着那把椅子:
“谁第一个?”
全场安静。
没人动。
惑等了一会儿,“没人自愿?那我点名。”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停在一个人身上。
“你。”
那个人站起来。
是火种。
火种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他走上审判席,坐下。
惑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火种点头。
“那开始。谁先问?”
陈曦第一个举手。
她站起来,看着火种,
“守夜人,到底要守什么?”
火种沉默了一下,
“守我们自己。这个地方,有人想出去,有人想留下。守夜人,是那些想留下的人。”
陈曦问:“为什么想留下?”
火种说:“因为外面什么都没有。外面的人,不认识我们。外面的事,跟我们无关。在这里,至少还有人记得我们。”
陈曦坐下。
第二个人举手,是守夜人的一个手下。他看着火种,
“首领,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永远留下吗?”
火种点头:“信。”
那人坐下。
第三个人举手,是破晓会的。他问:
“你抓过我们的人,杀过吗?”
火种摇头:“没有。守夜人不杀人。我们只是不想让他们出去。”
那人冷笑一声,坐下。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问题一个接一个。
火种的秘密,一点一点被剥开。
他小时候被父母抛弃。他流浪了十年。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觉得这里是家。他建守夜人,是为了留住这个家。
最后一个问题,是江寻问的:
“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吗?”
全场安静。
火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
“知道。”
人群骚动起来。
火种说:“但我不会告诉你们。”
惑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出去的人,不会记得这里。他们会忘了我们。我不想被忘。”
惑点头,看着所有人:
“投票吧。”
几百只手举起来。
有罪的,无罪的,各一半。
惑看着那些票,说:
“平局。再来一轮。”
第二轮。
还是平局。
惑笑了,笑得很怪:
“有意思。那让他自己投。”
她看着火种:
“你觉得,你有罪吗?”
火种坐在那把椅子上,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说:
“有。”
全场安静。
“我有罪。因为我把这里当成了家。但这里不是家。这里是监狱。我只是不想承认。”
他站起来,走下审判席。
走到人群边缘,站住。
惑说:“火种。有罪。交一半记忆。”
火种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看看四周,看看那些人,脸上全是茫然。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守夜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什么在这儿。
惑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她指着那把椅子:
“下一个。”
这次,她指着陈曦。
陈曦站起来,走上审判席。
问题一个接一个。
她的秘密也一点点剥开——她曾经是实验室的研究员。她参与过早期的实验。后来她发现真相,反水了。她建破晓会,是为了赎罪。
投票。
有罪。
她交了一半记忆。
走下审判席的时候,她看着江寻,眼神里有一点光:
“帮我告诉他们……破晓会……不是……坏人……”
然后眼神空了。
惑继续点名。
一个接一个。
破晓会的人,守夜人的人,普通人。
每个人坐上那把椅子,每个人回答问题,每个人被投票,每个人交记忆或者过关。
交记忆的人,下来之后眼神都空了。
过关的人,下来之后脸色惨白。
轮到乔子平。
他坐上那把椅子,看着下面的人。
有人问:“你杀过多少人?”
乔子平说:“七个。都是敌人。”
有人问:“你战友的事,是真的吗?”
乔子平点头:“真的。”
有人问:“你后悔吗?”
乔子平沉默了很久,说:“后悔。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开枪。”
投票。
无罪。
他下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轮到苏念。
她坐上那把椅子,推了推没眼镜的鼻梁。
有人问:“你恨你爸吗?”
苏念说:“恨过。现在不恨了。”
有人问:“为什么?”
苏念说:“因为他是为了救我。”
投票。
无罪。
她下来的时候,低着头,肩膀在抖。
轮到甜甜。
她坐上那把椅子,小小的身体缩在椅子上,眼神茫然。
有人问:“你还记得什么?”
甜甜想了想,“记得有个哥哥,在第一重门帮过我。记得有个叔叔,腿瘸了,老骂人。记得有个姐姐,戴眼镜,老看我。记得……”
她停住。
惑问:“记得什么?”
甜甜说:“记得我妈妈。她死的时候,我在旁边。我没跑。”
投票。
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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