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来的时候，看着江寻，
“哥哥，我想起来了。”
江寻愣了一下。
“我是甜甜。那个穿粉衣服的小女孩。”
江寻蹲下来，看着她。
甜甜说：“我妈死的时候，我没跑。我一直记得。刚才坐上去的时候，又想起来了。”
江寻摸摸她的头。
轮到阿鬼。
他走上审判席，坐下。
有人问：“你爸是齐正业？”
阿鬼点头。
有人问：“你恨他吗？”
阿鬼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
有人问：“你想出去吗？”
阿鬼说：“想。带我妈妈一起。”
他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方萍。方萍站在那里，眼神空的，但手伸着，像在找什么。
投票。
无罪。
他下来的时候，走到方萍面前，握住她的手。
方萍的手动了动，握住他。
轮到老钟。
他抱着小晚，走上审判席。
小晚醒了，揉揉眼睛，看着下面那么多人，有点害怕。
老钟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爸爸在。”
有人问：“你是第一批进来的？”
老钟点头。
有人问：“你女儿怎么进来的？”
老钟沉默了一下，“我带进来的。那时候她还小。我以为能带她出去。”
有人问：“你现在想什么？”
老钟看着怀里的小晚，
“想陪她。哪儿都不去了。”
投票。
无罪。
他下来的时候，小晚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我们回家吗？”
老钟点头：“回家。”
轮到林薇。
她走上审判席，坐下。
有人问：“你进来是为了找谁？”
林薇说：“找我丈夫，找我妹妹。”
有人问：“找到了吗？”
林薇看着人群里的江寻，又看着角落里的林念。
“找到了。”
有人问：“你选谁？”
林薇愣了一下。
那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选我自己。”
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我选了七年。选丈夫，选妹妹。现在我想选自己。”
投票。
无罪。
她下来的时候，走到江寻面前，看着他：
“你怪我吗？”
江寻摇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轮到江寻。
他站起来，走向那把椅子。
坐下。
椅子是凉的。
他看着下面那些人，几百张脸，都在看他。
惑问：“谁先问？”
一只手举起来。
是钱串子。
他站在人群里，眼神比之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一副算计的样子。
他问“江寻，你刚才在第八重门，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自己。”
钱串子皱眉：“什么意思？”
江寻说：“七年前的自己。他告诉我，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撑不住了。”
钱串子愣了一下，坐下。
第二个人举手。
是火种——那个已经空了的人。他眼神茫然，但举着手。
惑说：“你问。”
火种看着江寻，“你……认识我吗？”
江寻心里一紧。
点头：“认识。你是火种。守夜人的首领。”
火种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三个人举手。
是陈曦。她也空了，但眼神里还有一点光。
她问：“破晓会……还在吗？”
江寻点头：“在。”
陈曦笑了一下，坐下。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个问题，是林念问的。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江寻，
“你会带我姐姐出去吗？”
江寻点头：“会。”
林念笑了，眼泪掉下来。
惑看着所有人，说：“投票。”
几百只手举起来。
江寻看着那些手——有罪的，无罪的，分不清。
惑数着票。
数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江寻。无罪。”
江寻站起来。
走下审判席。
走到林薇面前，握住她的手。
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第九重门，通关。”
“第十重门，现在开启。”
远处，又一扇门出现。
门是灰色的。
惑说：“第十重门。守门人：慈。游戏：替罪羊。”
“规则：可以替别人承受惩罚。但替三次，永久沉睡。”
她看着江寻，
“这一关，你会用上。”
江寻看着那扇门。
又看着身边的人。
林薇。乔子平。苏念。甜甜。阿鬼。老钟。小晚。
还有那些空了的人——火种，陈曦，还有几百个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想起火种说过的话：
“出去的人，不会记得这里。他们会忘了我们。”
他想起老钟说过的话：
“按下开关的人，会永远留下。”
他想起自己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值得吗？”
远处，门开着。
江寻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拉住他。
他回头看她。
林薇说：“这一关，我替你。”
江寻愣了一下。
林薇说：“我欠小念的。欠你的。让我还一次。”
江寻摇头：“不行。”
林薇看着他，眼眶红了：
“让我做一次选择。”
江寻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
林薇转身，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一下：
“等我。”
她走进门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
江寻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老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她会回来的。”
江寻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的字：
“替罪羊。”
远处，门里传来一声响。
像是有人在喊。
江寻冲过去。
但他推不开那扇门。
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林薇的声音传来，很轻：
“江寻……替……三次……”
然后没声音了。
江寻拼命砸门。
老钟拉他，乔子平拉他，苏念拉他。
他挣开，继续砸。
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眼神空的。
江寻愣住了。
林薇开口，声音不是她的：
“她交了三次。替了三个陌生人。现在她不记得你了。”
江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林薇，看着那双空了的眼睛。
林薇伸出手，摸他的脸。
“你……是谁？”她问。
江寻的眼泪掉下来。
远处，惑的声音传来：
“第十重门，通关。”
“第十一重门，现在开启。”
“守门人：真。游戏：我是谁。”
“进去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你是谁。”
江寻抱着林薇，站在那扇门前面。
他抬头，看着那扇门。
门里，是黑暗。
他开口，声音哑了：
“我是江寻。”
“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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