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乔子平一瘸一拐走过来，看着江寻，骂了一声：
“操，你小子又活了。”
苏念跟在后面，推了推新配的眼镜，眼眶红着。
甜甜跑过来，拉着江寻的袖子：
“哥哥！”
阿鬼牵着方萍，站在人群里。方萍的眼神还是空的，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老钟抱着小晚，走过来。
小晚伸出手：
“叔叔抱。”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接过小晚，抱在怀里。
小晚搂着他的脖子，
“叔叔，你身上有光。”
江寻低头看自己。
没有光。
但心里有。
远处，惑走过来。
她看着江寻，眼神复杂：
“你怎么出来的？”
江寻说：“有人替我。”
惑愣了一下：“谁？”
江寻说：“第八个。”
惑沉默了。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那行字。
然后说：
“他是第一个自愿留下的记忆。”
她回头看着江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寻不知道。
惑说：“意味着，记忆也可以有选择。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数据。他们也可以成为人。”
她指着那扇门：
“他在里面，会慢慢变成一个新的存在。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选择。”
江寻看着那扇门。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惑说：“他会等你。等你想进去的时候，换他出来。”
江寻问：“我能进去吗？”
惑点头：“能。但你要想清楚。进去之后，你也会变成记忆。你想好了吗？”
江寻没说话。
他看着林薇。
林薇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他看着乔子平，苏念，甜甜，阿鬼，老钟，小晚。
看着那些醒过来的人，那些空着的人，那些还在等的人。
他开口：
“现在不进去。”
“但我一定会进去。”
惑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天边又亮了。
新的光雨，正在来的路上。
江寻抱着小晚，站在人群里。
林薇靠在他肩上。
其他人站在他们身边。
光点开始落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像下雨。
江寻伸出手，接住一个。
光点在掌心闪了一下。
他看见一个画面——
第八个坐在那间屋子里，抱着那个瓶子，看着它。
瓶子里的雾，在轻轻翻滚。
像在回应他。
江寻的眼眶热了。
他把光点放进胸口。
转身，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字，在发光。
他轻声说道：
“等我。”
光雨落在身上。
暖暖的。
江寻抱着小晚，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光点落下来。
小晚伸出手，接住一个，高兴地笑：
“叔叔，我又抓到一个！”
江寻低头看她手里的光点。
小小的，亮亮的，在她掌心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小晚说：“是妈妈的。她又跟我说，她爱我。”
江寻心里一暖。
老钟走过来，把小晚接过去，抱在怀里。
他看着江寻，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寻看着远处那扇门，门上的字还在发光。
“等。等光雨。等人。等有一天，能进去。”
老钟点头：“那我们一起等。”
乔子平一瘸一拐走过来，骂了一声：
“等就等，老子反正也没地方去。”
苏念推了推新配的眼镜：
“我可以继续记录这些光雨，这些记忆，都是数据。”
甜甜拉着苏念的袖子：
“姐姐，我帮你。”
阿鬼牵着方萍，站在人群边缘。
方萍的眼神还是空的，但她的手一直握着阿鬼，没松开。
阿鬼看着江寻，
“我妈还能想起来吗？”
江寻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方萍的眼睛。
方萍看着他，眼神空空的，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江寻说：“能。总有一天，光雨里会有她的记忆。”
阿鬼点头。
远处，惑走过来。
她看着这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你们打算一直在这儿等？”
江寻点头。
惑说：“那得找地方住。城里还有很多空房子。你们自己挑。”
她转身，往城里走。
江寻他们跟上。
穿过几条街，到了一片住宅区。
都是石头房子，不大，但能住人。
惑指着其中几间：
“这些都没人住。你们自己分。”
乔子平第一个冲过去，推开一扇门，看了一眼，骂了一声：
“操，连张床都没有。”
惑说：“床要自己造。木头可以去城边的林子里砍。”
乔子平愣住了：“林子？这儿还有林子？”
惑点头：“有。还有河，还有田。想活，就得自己动手。”
乔子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撸起袖子：
“行，老子干过农活。”
苏念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负责规划。”
甜甜举手：“我帮忙！”
老钟抱着小晚：“我带小晚去捡木头。”
阿鬼看着方萍：“我带我妈一起。”
江寻和林薇对视一眼。
林薇笑了一下：
“看来，我们要在这儿过日子了。”
江寻握紧她的手：
“嗯。过日子。”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
乔子平去砍木头。苏念去量尺寸。老钟带着小晚捡树枝。阿鬼牵着方萍去河边打水。
江寻和林薇负责做饭。
厨房是惑借给他们的，就在记忆库旁边。
灶台是石头垒的，锅是铁的，碗是木头的。
林薇切菜，江寻烧火。
火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抬头看江寻：
“像不像以前？”
江寻想起他们结婚那几年。他下班回家，她已经在厨房忙了。
他点头：“像。”
林薇笑了一下，继续切菜。
外面，小晚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阿姨，给你的！”
林薇接过来，闻了闻：
“好香。哪儿摘的？”
小晚指着外面：“城边上有。好多！”
她说完又跑出去了。
林薇看着手里的花，眼眶有点红。
江寻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
林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江寻把她揽进怀里：
“嗯。挺好。”
中午，大家回来吃饭。
乔子平扛着一根木头，往地上一扔，累得直喘：
“操，这木头也太沉了！”
苏念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
“得做个架子，先把床搭起来。”
老钟抱着小晚，小晚手里拿着几根细树枝，说是要给妈妈做礼物。
阿鬼牵着方萍，慢慢走进来。
方萍手里也拿着一根树枝，递给阿鬼。
阿鬼愣了一下，接过来。
他看着那根树枝，眼眶红了。
方萍看着他，眼神还是空的，但嘴角有一点笑。
江寻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盛好饭，一碗一碗递过去。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
小晚吃得满脸都是，老钟拿袖子给她擦。
乔子平一边吃一边骂，说饭太淡。
苏念推了推眼镜，说盐要省着用。
甜甜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阿鬼。
阿鬼又把肉夹给方萍。
方萍拿着那块肉，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
她嚼着，眼泪流下来。
阿鬼愣住了：“妈？”
方萍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阿鬼握住她的手：
“没事。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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