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平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
“老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寻被捶得退了一步，笑道：
“轻点。”
乔子平瞪眼：“轻什么轻，老子高兴！”
苏念推了推眼镜，看着江寻：
“你还记得多少？”
江寻想了想：“都记得。”
苏念愣了一下：“我也都记得。按理说，出来之后应该忘了的。”
老钟说：“我也记得。”
小晚举手：“小晚也记得！”
阿鬼说：“记得。”
方萍点头。
甜甜说：“记得。”
林薇说：“都记得。”
大家互相看着，都不明白。
江寻脑子里闪过第八个说的话：
“你是所有人的记忆。你醒了，他们就醒了。”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但没说出来。
医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
乔子平摆手：“没事，我们说梦话。”
医生更懵了。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请问，哪位是江寻？”
江寻站出来：“我。”
那人走过来，伸出手：
“我叫李明，是市局刑侦队的。想跟你聊聊。”
江寻愣了一下：“刑侦队？”
李明点头：“七年前你查的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
江寻的心里一紧。
他想起齐正业。想起那个实验室。想起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
他问：“齐正业呢？”
李明说：“也在医院。昨晚醒的。但……”
他顿了顿：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寻愣住了。
“他的病历显示，他七年前就进了那家医院，一直昏迷。昨天突然醒了。但问他什么，他都摇头，说不知道。”
他看着江寻：
“你认识他？”
江寻点头：“认识。”
李明合上文件夹：
“能跟我走一趟吗？有些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薇拉住江寻的手。
江寻拍拍她，
“没事。很快回来。”
他跟着李明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
走过一间又一间病房。
有些门开着，里面的人正在被家人围着哭。
有些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走到电梯口，李明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着江寻：
“其实，有件事我没在屋里说。”
江寻看着他。
李明压低声音：
“齐正业不是不记得。他是装的。”
江寻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明说：“我们在他病房里装了监控。他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很清醒。有人进去，他就装傻。”
他顿了顿：
“他在等什么。”
江寻脑子里飞快地转。
等什么？
等人救他？等机会跑？还是等……
他想起第八个说过的话：
“齐正业的意识，留在了那里。”
如果他的意识没出来，那现在这个醒过来的是谁？
李明看着他，
“你知道他在等什么吗？”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见他。”
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
电梯往下。
数字一格一格跳。
10，9，8，7……
江寻的手心在出汗。
他想起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想起他说“我只想救我儿子”时的眼神。想起阿鬼站在他面前，说“你从来没来看过我”。
电梯停了。
门打开。
是一条更安静的走廊。
尽头有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李明走过去，对警察点点头。
警察让开。
李明推开门。
里面，齐正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听到声音，他慢慢回头。
那张脸，比在记忆世界里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眼眶深陷，颧骨凸出来。
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着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江寻见过。
在第八重门里，在第八个脸上。
江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走过去，站在齐正业面前。
齐正业看着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来了。”
江寻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齐正业。”
齐正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你认出来了。”
他站起来，站在江寻面前：
“我是第八个。”
江寻的呼吸停了。
第八个说：“你出来之后，我本来要留在里面。但齐正业的意识想出去。他求我换他。”
他顿了顿：
“我答应了。”
江寻看着他，说不出话。
第八个说：“我用他的身体出来，是因为我想见一个人。”
“谁？”
第八个看着门口。
门口，林念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站在那儿，看着第八个，眼眶红红的。
第八个看着她，轻声说：
“你帮我拿回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那个要等的人。”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第八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叫第八个。没有名字。但我想让你给我起一个。”
林念看着他，哭着笑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楼晃了一下。
李明冲出去：
“怎么回事？！”
走廊里，有人在喊：
“爆炸！楼下爆炸了！”
江寻冲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浓烟滚滚。
人群在跑，在喊。
烟雾里，有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丝边眼镜。
齐正业。
真正的齐正业。
他抬头，看着楼上，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消失在烟雾里。
江寻的脑子嗡嗡响。
他回头看第八个。
第八个的脸色惨白：
“他……他没换我。他骗了我。”
江寻冲出门，往楼下跑。
跑过楼梯，跑过走廊，跑到楼下。
烟雾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地上，扔着一副眼镜。
金丝边的。
碎了一只镜片。
江寻蹲下来，捡起那副眼镜。
眼镜腿上，刻着一行小字：
“齐明。七岁。”
阿鬼的名字。
江寻攥紧眼镜，站起来。
远处，警笛声在响。
人群在跑。
烟雾在散。
他站在那儿，看着齐正业消失的方向。
身后，林薇的声音传来：
“江寻！”
他回头。
林薇跑过来，气喘吁吁：
“你没事吧？”
江寻摇头。
他张开手，把那副眼镜给她看。
林薇愣住了：
“这是……”
江寻说：
“他没忘。他一直记得。”
远处，第八个和林念也跑过来。
第八个脸色惨白，看着那副眼镜：
“他骗了我。他根本不想换。他只想出来。”
江寻看着他：
“他出来干什么？”
第八个摇头。
但江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齐正业出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阿鬼。
他儿子。
他看了一眼人群。
阿鬼不在。
他转身就跑。
林薇喊他，他没停。
他跑回楼上，跑过走廊，跑到阿鬼的病房。
门开着。
里面，空空的。
床上没人。
窗边，站着一个护士，正在收拾东西。
江寻冲进去：
“这屋的病人呢？”
护士吓了一跳：
“刚……刚才有人接走了。”
“谁？”
护士摇头：“不认识。一个男的，穿白大褂，戴眼镜。说是家属。”
江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转身就跑。
跑出医院，跑上街。
街上人来人往。
他四处看。
没有阿鬼。
没有齐正业。
只有阳光，照在地上。
但他浑身发冷。
林薇追上来，喘着气：
“怎么了？”
江寻看着她，声音发紧：
“阿鬼被他带走了。”
林薇的脸色白了。
远处，乔子平、苏念、老钟他们也都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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