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照亮整个走廊。
江寻站在光里，盯着窗外那个人影。
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对。
那眼神太冷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薇从病房里冲出来，跑到他身边：
“那是什么？”
江寻没回答。
第八个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是他……他来了……”
窗外的影子动了。
他抬起手，敲了敲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江寻往前走了一步。
林薇拉住他：
“别去！”
江寻回头看她：
“他找的是我。”
他松开她的手，走向窗户。
来到窗边，他看清了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但脸上没有疤。左眉那道疤，他没有。
“你是谁？”
窗外的人笑了。
那个笑容，江寻见过。在第八重门里，在第七个自己脸上。
“我是你。最开始的你。”
江寻愣住了。
窗外的人说：
“七年前，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在源点留了一部分自己。那就是我。”
他顿了顿：
“你忘了。第八个也忘了。但我一直记得。”
江寻的脑子里嗡嗡响。
窗外的人继续说：
“那些人，是我叫回来的。他们属于那里。你也属于那里。”
他伸出手，贴在玻璃上：
“跟我回去。”
江寻没动。
他看着那双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但没有。
全是陌生。
“回去干什么？”
窗外的人说：
“守门。你建的，你守着。”
江寻摇头：
“我不去。”
窗外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笑，是冷。
“你不去，他们会死。”
他指着走廊尽头那些病房：
“那些醒过来的人，会一个一个回去。但不是醒着回去。是睡着回去。永远醒不来。”
江寻的手攥紧了。
窗外的人说：
“你选。”
金色的光开始暗下去。
那个影子在变淡。
最后留下一句话：
“三天。三天后，我来接你。”
光消失了。
走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江寻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林薇跑过来，抱住他：
“你没事吧？”
江寻摇头，说不出话。
第八个走过来，脸色惨白：
“他说的是真的。那些人的反应，是因为他在召唤。”
他看着江寻：
“你不回去，他们真的会死。”
江寻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第八个说：
“因为我在源点待过。我知道那个地方的力量。”
他顿了顿：
“他不是吓你。他是说真的。”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江寻冲过去。
声音是从阿鬼的病房传来的。
他推开门。
阿鬼站在床上，指着窗户：
“有人！外面有人！”
方萍抱着他，脸色发白。
江寻冲到窗边，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远处的楼。
他回头看着阿鬼：
“你看见什么了？”
阿鬼的手还在抖：
“一个人。和我一样高。站在外面，看着我。”
他顿了顿：
“他笑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江寻的心里一紧。
他想起窗外那个影子说的话：
“那些醒过来的人，会一个一个回去。”
阿鬼也是醒过来的。
他也被盯上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阿鬼：
“没事。我在。”
阿鬼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但眼神里还有恐惧。
江寻站起来，看着窗外。
月光很白。
但他知道，那光后面，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江寻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乔子平、苏念、甜甜、老钟、小晚、阿鬼、方萍、林薇、林念、第八个。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
江寻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乔子平听完，骂了一声：
“艹，又来？”
苏念推了推眼镜：
“他说三天后来接你。如果我们不回去，那些人会死？”
江寻点头。
老钟抱着小晚，问：
“他有多少人？那些被他叫回去的。”
江寻摇头：“不知道。”
第八个说：
“我昨晚感觉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个。”
他看着江寻：
“而且越来越多。”
甜甜小声问：
“哥哥，你要回去吗？”
所有人都看着江寻。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回去看看。”
林薇拉住他的手：
“我陪你。”
江寻摇头：
“你留下。万一出什么事，你得照顾大家。”
林薇的眼眶红了：
“你又想一个人扛？”
江寻看着她：
“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屋里这些人：
“你们都在这儿。我回去，是去看看情况。找到办法，就回来。”
乔子平站起来：
“老子跟你去。”
苏念也站起来：
“我也去。”
老钟把小晚放下：
“我也去。”
阿鬼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方萍拉着他的手，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江寻看着他们，喉咙发紧：
“这不是去玩。是去冒险。可能会回不来。”
乔子平骂了一声：
“废话。哪儿没冒过险？”
苏念推了推眼镜：
“数据比命重要。”
老钟说：“小晚有林薇照顾。我去。”
阿鬼说：“他盯上我了。我躲不掉。”
江寻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一起。”
他转身，看着窗外。
天很蓝。阳光很暖。
但他知道，那光后面，有东西在等他们。
第八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想好怎么进去了吗？”
江寻摇头。
第八个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江寻看着他。
“第六区。那扇门虽然关了，但还有一条路。”
他顿了顿：
“需要有人带路。”
远处，老周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下车，快步走过来：
“又出事了。”
江寻看着他：
“什么事？”
老周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昨晚，又有七个人失踪了。”
视频里，是医院的监控。
时间凌晨三点。病房的门自己打开。床上的人坐起来，下床，走出门。走到走廊尽头，消失。
整个过程，那个人一直闭着眼。
像梦游。
老周说：“监控拍到的，有七个。没拍到的，可能更多。”
他看着江寻：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
江寻点头。
老周说：“那就告诉我。我帮你。”
江寻看着他，
“你信有另一个世界吗？”
老周愣了一下。
江寻说：“信的话，跟我走。”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走。”
一群人上了车。
老周开车，第八个指路。
车往城外开，越开越偏。
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门口。
第八个说：“就是这儿。”
江寻下车，看着那座工厂。
生锈的铁门，倒塌的围墙，长满杂草的空地。
“这儿有什么？”
第八个说：“当年建实验室的时候，这里是第一个实验点。后来废弃了。但地下的东西还在。”
他往工厂里走。
大家跟上。
穿过空地，走进一间厂房。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
第八个走到墙角，蹲下来，扒开一堆杂物。
地上露出一扇铁门。
他拉住门环，用力一提。
门开了。
下面是一条楼梯，通往黑暗。
第八个回头看着江寻：
“下面是第六区的后门。进去之后，就是那个世界。”
“你确定要去？”
江寻看着那条楼梯。
黑黑的，看不见底。
他想起窗外那个影子的话：
“三天后，我来接你。”
今天，是第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林薇跟上来。
乔子平跟上。
苏念、老钟、阿鬼、老周，都跟上。
第八个最后一个下来，把铁门关上。
黑暗里，一个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
是惑的声音。
江寻回头。
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
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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