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着林薇。
林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不知道那行字写的什么。
但他知道。
他转回来，看着石碑。
手放在上面。
光开始亮。
惑问：
“你换谁？”
江寻开口，说了一个名字。
光更亮了。
然后……
一个声音传来：
“江寻。”
他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人。
第八个。
他愣住了。
第八个看着他：
“你换我？”
江寻点头。
第八个的眼眶红了：
“你傻不傻？你换了，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寻说：
“记得不记得，不重要。你活着就行。”
第八个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放在江寻额头上：
“我帮你存着。你的记忆。等你想要的时候，还给你。”
江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不认识。
他看着远处那些人，也不认识。
他问：
“你是谁？”
第八个的眼泪掉下来：
“我是你。”
江寻摇头：“我不认识你。”
第八个说：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他换了。他用全部记忆，换我出来。”
林薇冲过来，看着江寻：
“你还记得我吗？”
江寻看着她，摇头。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
江寻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有一点痛。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痛。
“你为什么哭？”
林薇抱住他：
“因为我是你老婆。”
江寻愣了一下：
“老婆是什么？”
林薇哭得更凶了。
远处，惑的声音传来：
“交换成功。钥匙出现。”
广场中央，出现一扇门。
金色的。
门上有字：
“通往源点。”
江寻看着那扇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想进去。
他松开林薇，往那扇门走。
林薇拉住他：
“你去哪？”
江寻回头看她：
“不知道。但那里有人在等我。”
林薇的手松开了。
江寻走进那扇门。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有一个人等着他。
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人看着他，
“你来了。”
江寻问：
“你是谁？”
“我是你。最开始的你。”
江寻摇头：“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认识了。”
他伸出手：
“欢迎回家。”
这个人脸上没有疤。左眉那道疤，他没有。眼神也不一样，太干净了，像刚出生的孩子。
他看着江寻，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江寻摇头：“不知道。”
那个人说：“七年。从你第一次进来那天，我就在这儿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着江寻转了一圈：
“你瘦了。老了。记忆也没了。”
江寻看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说过，我是你。最开始的你。”
他指着自己的脸：
“七年前，你第一次闯到源点，在这里留了一部分自己。就是我了。”
江寻问：“为什么留？”
那个人说：“因为你怕。怕自己忘了为什么进来。”
他顿了顿：
“但你最后还是忘了。”
江寻沉默了。
他不记得这些。
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江寻摇头。
那个人说：“是空壳。没有记忆的人。”
他伸出手，指着远处：
“那边，有你的记忆。”
江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白色里，出现了一个瓶子。
透明的，里面有雾在翻滚。
那个人说：“第八个帮你存着的。你所有的记忆，都在里面。”
江寻看着那个瓶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走过去拿。
那个人拦住他：
“等等。拿之前，你得先知道一件事。”
江寻看着他。
那个人说：“拿了记忆，你就变回原来的你。但原来的你，会做和原来一样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你会想出去。会想救那些人。会想离开这儿。”
江寻问：“那不好吗？”
那个人摇头：
“对我来说，不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寻面前：
“你走了，我就又得一个人在这儿等。”
江寻看着他。
那个人说：“我等了七年。不想再等了。”
他的眼神变了。
“你留下。我替你出去。”
江寻愣了一下。
那个人说：“我和你长得一样。没人分得出来。我出去，替你活着。你留下，替我守着。”
江寻摇头：“不行。”
“你没得选。”
他伸出手，按在江寻肩膀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来，江寻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在这里，我是主。你是客。”
他的手往下压。
江寻撑着，不肯跪。
那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没记忆了，还这么犟？”
江寻咬着牙，不说话。
那个人笑了：
“有意思。”
他松开手。
江寻站直，喘着气。
那个人看着他，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
江寻问：“什么游戏？”
“你去找你的记忆。找到了，就还你。找不到，就留下。”
他指着远处：
“你的记忆，藏在十二扇门后面。每一扇门里，有一段。”
江寻看着远处。
真的出现了十二扇门。
一扇接一扇，排成一排。
“这是你闯过的十二重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你的一段记忆。找到全部，你就变回原来的你。”
“但你要小心。门里不止有你的记忆，还有别的东西。”
江寻问：“什么东西？”
那个人笑了：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退后一步，消失在了。
最后留下一句话：
“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找不到，就留下。”
里边只剩下江寻，和那十二扇门。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
看着门板上刻着一个字：
悔。
他想起什么。
但想不起来。
他推开门。
里面是雾。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他走进去。
雾里，有一个人影。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在哭。
他走过去。
那个人抬起头。
林念。
她看着他，眼睛红肿：
“姐夫，你来了。”
江寻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林念说：“姐夫。你是我姐夫。”
江寻摇头：“我不记得。”
林念站起来，看着他：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
她指着雾深处：
“往前走，有你要找的东西。”
江寻看着她：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林念说：“我来帮你。”
她伸出手，拉着他的袖子：
“走。”
两人走进雾里。
走了很久。
前面出现一个房间。
和第七重门的记忆交换所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瓶子。
林念说：“你的记忆，在里面。”
江寻走过去，拿起瓶子。
瓶子里，雾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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