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它，心里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林念说：“喝下去。喝完就想起来了。”
江寻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
“门里不止有你的记忆，还有别的东西。”
他看着林念：
“你是谁？”
林念愣了一下：
“我是林念啊。”
江寻摇头：
“你不是。”
林念的表情变了。
她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冷：
“你怎么知道？”
江寻说：“她不叫我姐夫。她叫我江寻。”
林念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她的脸开始变化。
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江寻没见过的人。
女人，三十多岁，长头发，眼睛很深。
她看着江寻：
“你挺聪明。”
江寻问：“你是谁？”
“我是第六区的守门人。惑的姐姐。”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小姨子，在第六区被困着呢。你想救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江寻看着她：
“什么关？”
女人指着那个瓶子：
“喝了它。喝完，你就能想起一段记忆。但你要用一样东西换。”
江寻问：“换什么？”
“换你对林薇的感情。”
江寻愣住了。
“你老婆，你最爱的人。你对她所有的感情，换这一段记忆。”
她笑了：
“换不换？”
江寻看着那个瓶子。
瓶子里，雾在翻滚。
他想起林薇。
想起她站在第三重门里，看着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想起她靠在窗边，看着月光，说“我等你”。
想起她冲过来，抱着他，问“你还记得我吗”。
他心里有一点痛。
但他不记得那是谁了。
那个女人说：
“你不记得她。但你还有感觉。那种感觉，就是感情。”
她伸出手：
“交出来，你就什么感觉都没了。她对你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江寻的手放在瓶子上。
他看着里面的雾。
然后他开口：
“不换。”
女人愣住了。
江寻说：“我不记得她。但我心里知道，她很重要。”
他松开瓶子：
“这段记忆，我不要了。”
女人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确定？这是你的记忆。没了它，你就少了一段。”
江寻点头：
“确定。”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冷了。
“惑说得对。你确实不一样。”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第一关，你过了。”
她消失了。
雾也散了。
江寻站在一间空屋子里。
桌子上，那个瓶子还在。
但瓶子上多了一行字：
“第一段记忆，等你回来拿。”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还是那片白色。
十一扇门，还在。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
门上刻着字：
怒。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擂台。
擂台上站着一个人。
乔子平。
他光着膀子，浑身是汗，看见江寻，骂了一声：
“操，你怎么才来？”
江寻看着他：
“你认识我？”
乔子平瞪眼：
“废话！老子跟你闯了十二重门！”
他跳下擂台，走过来：
“你他妈失忆了？”
江寻点头。
乔子平骂骂咧咧：
“这破地方，真他妈烦人。”
他指着擂台：
“上去，打一场。打完，给你记忆。”
江寻看着他：
“打你？”
乔子平说：“打我。打赢了，就给你。”
江寻走上擂台。
乔子平也上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乔子平说：“我不会让你。你小心。”
他冲过来，一拳砸过来。
江寻侧身躲过。
乔子平又一拳。
又躲过。
乔子平停住，看着他：
“你没记忆了，怎么还会躲？”
江寻摇头：“不知道。身体自己动的。”
乔子平笑了：
“那是肌肉记忆。你当刑警那些年练的。”
他又冲过来。
两人在擂台上打起来。
乔子平每一拳都狠，但江寻总能躲开。
打了十几分钟，乔子平停了。
他喘着气，看着江寻：
“你赢了。”
江寻愣了一下：“我没打到你。”
乔子平说：“你躲了我十几分钟。我要打的人，早趴下了。”
他跳下擂台，从旁边拿出一个瓶子：
“给你。”
江寻接过来。
乔子平看着他：
“喝了它。喝完，你就能想起一点。”
江寻看着瓶子。
又看着乔子平：
“你是谁？”
“我是乔子平。你兄弟。”
他顿了顿：
“虽然你忘了，但我记得。”
江寻心里有一点暖。
他打开瓶子，喝下去。
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
乔子平站在棋盘上，和那个壮汉对打。
乔子平一瘸一拐，骂着“操”。
乔子平说“老子跟你去”。
画面碎了。
江寻睁开眼。
他看着乔子平说：
“我想起来一点。”
乔子平眼眶红了：
“想起来就好。”
他转身，往雾里走：
“后面还有十关。你自己小心。”
他消失了。
江寻拿着空瓶子，走下擂台。
走出门，外面还是一样。
十扇门，等着他。
他走到第三扇门前。
门上刻着字：
念。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病房。
有床，有机器，滴滴响。
床上躺着一个人。
林薇。
她闭着眼，睡得很安静。
江寻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想伸手摸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
他不记得她。
但心里那种痛，又来了。
林薇睁开眼。
她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
江寻问：“你认识我？”
“认识。你是我丈夫。”
她坐起来，看着他：
“但你忘了我。”
江寻点头。
林薇伸出手，摸他的脸：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你去闯关吧。我在这儿等你。”
江寻看着她，喉咙发紧：
“你不拦我？”
林薇摇头：
“不拦。你该去的。”
她指着床头柜：
“你的记忆，在那儿。”
柜子上放着一个瓶子。
江寻拿起来。
他看着林薇，想说点什么。
但说不出来。
林薇笑了一下：
“去吧。”
江寻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回头。
林薇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笑着。
眼泪一直流。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有一个人等着他。
那个人，和他一模一样。
最初的自己。
他看着江寻，
“你过了三关。”
江寻问：“还有九关。”
那个人点头：
“但你时间不多了。”
他指着远处：
“你看。”
江寻看过去。
白色里，有一个倒计时。
三天。现在只剩两天了。
那个人说：
“两天后，找不到全部记忆，你就得留下。”
他看着江寻：
“你确定要继续？”
江寻点头。
那个人笑了：
“好。我等着。”
他消失了。
江寻走到第四扇门前。
门上刻着字：
妄。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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