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第六扇门前。
门上刻着字：
惑。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片迷雾。
雾里，站着一个人。
惑。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来了。”
江寻走过去。
惑说：“第六关，很简单。”
她指着雾深处：
“往前走，你会看见很多人。他们都会骗你。你要找出说真话的那个。”
江寻问：“有几个？”
惑说：“很多。但只有一个说真话。”
她退后一步，消失在雾里。
江寻一个人，往前走。
雾里，开始出现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第一个，是乔子平。
他骂骂咧咧：
“操，你怎么才来？快跟我走！”
江寻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是苏念。
她推了推眼镜：
“数据证明，往左走是对的。”
江寻没停。
第三个，是老钟。
他抱着小晚：
“江寻，这边。小晚等你。”
江寻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晚。
她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
“叔叔，是我啊。”
江寻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
他摇头：
“你不是。”
老钟的脸变了。
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江寻不认识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
都在骗他。
他走了很久。
走到雾快散的时候，前面还有一个人。
林薇。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寻。”
江寻走过去。
林薇说：“我是真的。”
江寻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说：
“你不是。”
林薇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寻说：“她不叫我江寻。她叫我‘你’。”
林薇的脸变了。
变成妄。
她笑了：
“你过了。”
雾散了。
江寻站在一间空屋子里。
桌子上，放着一个瓶子。
他走过去，拿起来。
瓶子里，雾在翻滚。
他打开，喝下去。
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
林薇站在第三重门里，看着他说：
“往前走，别回头。”
画面碎了。
江寻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林薇是他老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倒计时还在跳。
只剩半天。
五扇门，等着他。
他走到第七扇门前。
门上刻着字：
智。
他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老钟。
他抱着小晚，看着江寻：
“等你很久了。”
江寻走过去，坐下。
老钟说：“第七关，是问答。”
他指着旁边一块石碑：
“上面有一道题。答对了，过关。”
江寻看过去。
石碑上刻着：
“一个人，走进一扇门。门里有十二个人，都是他自己。他杀了十一个，留下一个。问：留下的那个是谁？”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老钟：
“答案是什么？”
老钟摇头：
“你自己想。”
江寻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那些门。
十二扇门。十二个自己。
他杀了十一个，留下一个。
留下的那个是谁？
他想起最初的自己。
那个在源点等他的人。
是他吗？
他睁开眼：
“是第八个。”
老钟看着他：
“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第八个替他留在了源点。他杀了其他十一个，留下第八个替他守着。”
老钟笑了：
“答对了。”
他站起来，把睡着的小晚递给江寻：
“抱一下。”
江寻接过来。
小晚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老钟说：“这孩子，等了你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放在桌上：
“你的记忆，在这儿。”
他转身，走进雾里。
江寻看着怀里的小晚。
她睁开眼，看着他：
“叔叔，你回来了。”
江寻眼眶一热：
“嗯。”
小晚伸出手，摸他的脸：
“叔叔不哭。”
江寻点头。
小晚从他怀里下来，拉着他的手：
“走吧，还有五扇门呢。”
她拉着江寻，走出那扇门。
外面，倒计时还在继续。
只剩三小时。
五扇门，还有五扇。
但江寻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五扇门。
门上的字，他认识。
真。慈。判。创。寻。
最后一个，是他的名字。
小晚拉着他的手：
“叔叔，走啊。”
江寻没动。
他看着小晚：
“你是谁？”
小晚愣了一下：
“我是小晚啊。”
江寻摇头：
“小晚不会在这儿。她在外面，和老钟在一起。”
小晚的表情变了。
她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你叫我‘叔叔’，但小晚叫我‘江叔叔’。”
小晚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她的脸开始变化。
变成最初的自己。
他看着江寻：
“你挺聪明。”
江寻问：“这是你的关？”
最初的自己点头：
“最后一关。我的关。”
他指着那五扇门：
“这里面，只有一扇是真的。选对了，你拿到所有记忆。选错了，你留下。”
江寻看着那五扇门。
真。慈。判。创。寻。
哪一个是真的？
他闭上眼。
想起闯过的那些门。
第一重，悔。第二重，怒。第三重，念。第四重，妄。第五重，权。第六重，惑。第七重，智。
还有五重：真、慈、判、创、寻。
真，是第十一重。慈，是第十重。判，是第九重。创，是第十二重。寻……
寻是第几重？
他想不起来。
最初的自己看着他：
“选不出来？”
江寻睁开眼。
他看着那扇门上那个字：
寻。
他说：“我选这个。”
最初的自己愣了一下：
“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那是我建的。我记得。”
他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里，是一片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
“你终于选对了。”
江寻走进去。
光散去。
他站在一间屋子里。
和源点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桌子上，放着一个瓶子。
比之前见过的都大。
里面的雾，是金色的。
他走过去，拿起瓶子。
瓶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江寻。全部记忆。”
他打开，喝下去。
脑子里像炸开一样。
无数画面涌进来。
第一重门，林念的眼泪。
第二重门，乔子平的拳头。
第三重门，林薇的背影。
第四重门，老钟和小晚。
第五重门，陈曦的审判。
第六重门，惑的笑容。
第七重门，老钟的答案。
第八重门，自己的眼睛。
第九重门，所有人的投票。
第十重门，林薇的替罪。
第十一重门，她的问题。
第十二重门，他的选择。
还有那些光雨。
那些人。
那些等着的眼睛。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睁开眼。
眼泪流下来。
最初的自己站在他面前：
“想起来了？”
江寻点头。
最初的自己笑了：
“那就好。”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我等你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江寻看着他：
“你去哪？”
最初的自己说：
“你回来了，我就该走了。”
他伸出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再见。”
江寻握住他的手。
然后，他消失了。
江寻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很久。
他放下手，推开门。
外面，是一片广场。
第七区的广场。
林薇站在那儿，看着他。
乔子平、苏念、老钟、小晚、阿鬼、方萍、林念、第八个，都在。
还有那些醒过来的人。
那些空了的人。
那些等着的人。
林薇跑过来，抱住他：
“你回来了。”
江寻抱紧她：
“嗯。回来了。”
远处，惑走过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
江寻看着她。
惑说：
“源点那个人走了。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守门人。”
她看着江寻：
“你愿意吗？”
江寻看着那些人。
林薇握着他的手。
乔子平骂了一声：“操，又来？”
苏念推了推眼镜。
老钟抱着小晚。
阿鬼牵着方萍。
林念站在第八个旁边。
他转回来，看着惑：
“我愿……”
话没说完，一个人打断了他。
第八个站出来：
“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八个说：“我在源点待过。我熟悉那里。”
他看着江寻：
“你还有外面的事。我替你。”
江寻摇头：“不行。”
第八个笑了：
“你忘了吗？我是你的一部分。我去，等于你去。”
他走到惑面前：
“带路吧。”
惑看着他，点头：
“好。”
她转身，往广场深处走。
第八个跟上去。
走出几步，回头：
“江寻，帮我照顾她。”
他看着林念。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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