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光里。
林念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江寻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他会回来的。”
林念点头。
但她没说话。
远处，光雨又开始下了。
金色的。
落在每个人身上。
江寻抬头看。
光雨里，有一扇门。
门上有字：
寻。
那是他建的。
现在，第八个在替他守着。
江寻牵着林薇的手，往前走。
身后那扇门，已经完全关上了。只有门缝里那一缕光，还在亮着。
林念走在最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她在等那扇门再打开。
但门一直关着。
走出广场，走进那些石头房子中间的小巷。
老钟抱着小晚，走在前面。小晚趴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乔子平一瘸一拐，骂骂咧咧：“操，又饿又累，有没有吃的？”
苏念推了推眼镜：“前面好像有个食堂。”
阿鬼牵着方萍，默默跟着。
方萍的眼神越来越清明了。她看着周围的房子，看着那些人，偶尔会皱一下眉，像在想什么。
走到食堂门口，惑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端着几碗东西，递过来：
“吃吧。吃完还有事。”
乔子平接过一碗，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惑说：“野菜粥。这儿只有这个。”
乔子平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苦的。”
小晚醒了，揉揉眼睛：“乔叔叔不吃给我。”
乔子平瞪她一眼，几口喝完。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苦粥。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时不时看一眼远处那扇门的方向。
吃完饭，惑站起来：
“跟我来，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她带着大家走进一间石头房子。
房子里坐着几个人。
老周也在。
他看见江寻，站起来：
“你们可算出来了。”
江寻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老周说：“跟着你们进来的。那个楼梯，我也下去了。”
他指着旁边几个人：
“这几个，是我带来的。刑侦队的，信得过。”
江寻看着那几个人。
两男一女，都挺年轻，眼神很亮。
老周说：“外面出事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打开，递给江寻：
“你们消失这两天，又失踪了二十三个。”
屏幕上是一份名单。
江寻扫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名单上，有他认识的名字。
钱串子。耗子。火种。还有几个在第七区见过的空壳人。
老周说：“都是同一批醒过来的。昨天晚上，一个个从医院消失。监控拍到的画面，和之前一样，自己走出去，闭着眼，像梦游。”
他顿了顿：
“但这次不一样。”
江寻抬头看他。
老周说：“消失之前，他们都说过同一句话。”
“什么话？”
老周看着他的眼睛：
“‘门开了，他在等’。”
江寻的手攥紧了。
林薇在旁边问：“他在等？等谁？”
老周摇头：“不知道。但肯定跟你们那个世界有关。”
惑突然开口：
“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她。
惑说：“他在等第八个。”
江寻愣住了。
“第八个进去了，源点就有了新的守门人。那个人等的是他。”
她顿了顿：
“但第八个不会开门。他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念站起来：“那他怎么办？”
惑看着她：“他会在里面，一直守着。”
林念的眼眶红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
江寻追出去，拉住她：
“你去哪儿？”
林念挣开他的手：
“我去找他！”
江寻说：“门已经关了。你进不去。”
林念指着远处那缕光：
“那个还在！门没完全关！”
江寻看过去。
那缕光，确实还在。
细细的，像一根头发丝，从门缝里透出来。
惑走出来，站在他们身边：
“那光是第八个的。他留了一部分自己在那儿，等你们。”
她看着林念：
“他想见你。”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她往那扇门跑。
跑到门口，伸手推。
门没开。
她推了一次，两次，三次。
门纹丝不动。
她靠在门上，哭了。
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她身上。
突然，光变强了一点。
林念抬起头。
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很轻很轻：
“别哭。”
是第八个的声音。
林念贴着门缝：
“你出来！”
第八个说：“我出不去。但你能进来。”
林念愣了一下。
第八个说：“用记忆换。一段记忆，换一刻钟。”
林念回头看着江寻。
江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想好了？”
林念点头。
她伸出手，放在门上。
门缝里的光开始变强。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林念钻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江寻站在外面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一刻钟。
门开了。
林念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有一点笑。
江寻问：“见到了？”
林念点头。
她摊开手，手心里有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里面有一缕金色的雾。
“他给我的。说以后想他的时候，就看看。”
江寻看着那个瓶子，心里发酸。
林念把瓶子贴在心口：
“他说他会等我。等我能进去的那一天。”
远处，惑走过来：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江寻：
“那个人，还在找你们。”
江寻问：“哪个？”
惑说：“最开始那个。他走了，但没完全消失。”
她指着远处的黑暗：
“他的意识散成了很多份，藏在各个区里。每一份都想取代第八个，成为新的守门人。”
江寻的心里一紧。
惑说：“他已经找到了三个区。第六区，第五区，第四区。现在，他正在往第三区走。”
她看着江寻：
“你猜，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江寻摇头。
惑说：
“是你。”
林薇握紧他的手。
惑说：“他想要你的身体。你出去了，他就能用你的样子，在外面活着。”
“你已经出去过一次。你的身体，是他最想要的。”
江寻沉默了。
老周在旁边问：“能抓住他吗？”
惑摇头：“抓不住。他是意识。只有他自己愿意，才会出现。”
她看着江寻：
“但有一个办法。”
江寻问：“什么办法？”
惑说：
“你进去，找到他所有散落的意识，一个一个收回来。”
江寻一阵皱眉。
惑说：“十二个区。他散成了十二份。收齐了，他就消失了。”
乔子平骂了一声：“操，又来？”
苏念推了推眼镜：“十二个区？我们连第六区都没走完。”
惑说：“不用走完。他知道你们会去。他会在每个区留一个‘自己’，等你们来。”
她看着江寻：
“这是最后一关。过了，他就没了。不过，你留下。”
江寻看着远处那扇门。
门缝里的光，还在。
他想起第八个说过的话：
“我替你守着。”
他握紧林薇的手：
“我去。”
林薇看着他：
“一起。”
乔子平走过来：
“废话，当然一起。”
苏念推了推眼镜：“数据需要采集。”
老钟抱着小晚：“我们也不分开。”
阿鬼牵着方萍：“我妈已经好了，可以帮忙。”
方萍点头，眼神清明：
“我可以。”
林念把小瓶子收好：
“我也去。他给了我东西，我要还他。”
江寻看着这些人。
十二个区。
十二个自己。
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惑指着远处一条路：
“从这条路走，能到第五区。他在那儿留了第一个。”
江寻看着那条路。
黑黑的看不见尽头。
他迈步，往前走。
林薇跟上。
其他人跟上。
走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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