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床上。
白的。有栏杆。旁边有机器，滴滴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脸上。
他慢慢坐起来。
旁边，林薇也醒了。
她看着他，笑了：
“回来了。”
江寻握住她的手：
“嗯。回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乔子平的声音：
“艹！老子又活了！”
苏念的声音：
“数据需要重新记录。”
阿鬼的声音：
“妈，你没事吧？”
方萍的声音：
“没事。儿子，妈在。”
江寻和林薇对视一眼。
都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蓝的天，白的云，偶尔有鸟飞过。
很普通的一天。
但对江寻来说，是最好的一天。
他躺回床上，握紧林薇的手。
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十二重门。那些守门人。那些光雨。那些瓶子。
还有初和林念，站在那个广场上，手牵着手。
他看着林薇：
“我们真的出来了。”
林薇点头：
“真的。”
江寻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薇笑：
“好。”
窗外，阳光照进来。
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门被推开，乔子平一瘸一拐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包子：
“醒了？食堂的，还热着。”
江寻接过一个，咬了一口。
乔子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艹，还是外面好啊。”
江寻点头。
乔子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说，林念为什么留下？”
江寻愣了一下。
乔子平说：“她不是跟第八个挺好的吗？怎么又跟那个初……”
他没说完。
江寻也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第八个替他们留在源点的时候，林念哭了很久。她拿着那个小瓶子，天天看。
可现在，她留在第一区，跟初在一起。
为什么？
门又开了。
苏念走进来，后面跟着阿鬼和方萍。
苏念推了推眼镜：
“都在？正好，我有事要说。”
她在床边坐下，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昨晚整理了一下数据。发现一个问题。”
江寻看着她。
苏念说：“第八个和初，其实是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念翻开本子：
“第八个是江寻七年前分裂出去的记忆。初是江寻留在源点的那部分。他们两个，本质上都是江寻。”
她顿了顿：
“但不一样的是，第八个经历了第七年的等待，初经历了第七年的孤独。”
乔子平挠头：“说人话。”
苏念说：“第八个等的是江寻。初等的是一个人陪他。林念掉下去的时候，初接住了她。”
她合上本子：
“所以林念选的，不是初。选的是那个愿意接住她的人。”
江寻沉默了。
他想起林念掉下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我会回来的。”
她不是骗林薇。
她是真的想回来。
但现在，她找到了留下的理由。
阿鬼突然开口：
“我见过初。”
所有人都看着他。
阿鬼说：“在第三区的时候。他来过。”
“他问我，林念是什么样的人。”
江寻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是个傻的。等她姐等了七年，她姐没去，她也没怪。”
他低下头：
“初听完，笑了。说，那就对了。”
方萍握紧他的手。
屋里安静下来。
林薇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他们：
“怎么了？”
江寻走过去，坐在床边：
“在想林念。”
林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挺好的。”
江寻看着她。
林薇说：“她等了我七年。现在有人陪她，挺好。”
她靠在江寻肩上：
“我们出去之后，好好活着。她就能放心了。”
江寻抱紧她。
窗外，阳光还是很暖。
那个追蝴蝶的小孩，终于追到了。他捧着蝴蝶，笑得眼睛眯起来。
然后松开手，让蝴蝶飞走了。
江寻看着那一幕，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爱一个人，不是抓住她。
是让她飞走的时候，还愿意回来。
林念选了初。
不是因为初比第八个好。
是因为初在她掉下去的时候，接住了她。
而第八个，在源点等她。
两个都是江寻。
两个都不一样。
门被敲响。
老周走进来，脸色有点怪：
“江寻，有人找。”
江寻愣了一下：“谁？”
老周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人走进来。
林念。
她站在门口，穿着普通的衣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
林薇愣住了。
她冲下床，跑过去，抱住她：
“小念！”
林念拍着她的背：
“姐，我回来了。”
林薇松开她，上下看着：
“你怎么出来的？”
林念说：“初让我出来的。”
“他说，他等的是我，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他让我先出来，好好活着。等以后，想回去了，再回去。”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
林念看着她，笑了：
“姐，他说得对。我还年轻，不能一直待在那边。”
她走进屋，看着江寻：
“姐夫，第八个让我带句话给你。”
江寻看着她。
“他说，他在那边等你。等你老了，想去的时候，他接你。”
江寻的眼眶热了。
他点头：
“好。”
林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还是外面好啊。”
她回头，看着屋里这些人：
“以后，我们一起活着。”
乔子平骂了一声：“艹，你回来就好。”
苏念推了推眼镜：“数据需要补充。”
阿鬼和方萍站在旁边，笑着。
林薇走过去，站在林念身边。
姐妹俩，并肩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
暖暖的。
江寻看着她们，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
他想起那些门，那些光雨，那些瓶子。
想起第八个，想起初，想起那些留在那边的人。
他们替他们守着。
等他们想去的时候，再回去。
不是现在。
是以后。
很多年以后。
他走过去，站在林薇身边。
握住她的手。
林薇回头看他：
“想什么呢？”
江寻说：
“在想，以后的事。”
林薇问：“什么以后？”
江寻看着窗外：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再去找他们。”
林薇笑了：
“好。”
窗外，阳光很好。
蓝的天，白的云，还有一只蝴蝶，飞得很高。
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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