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平的“游戏机”是一个木盒子，上面有几个按钮，按下去会发光。
苏念看了半天，没看懂原理。
乔子平得意洋洋：“老子用记忆造的。小时候玩的那种。”
小晚二跑过来，按了一下按钮。
盒子亮了，发出“滴滴”的声音。
小晚一也跑过来，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研究这个新鲜玩意儿。
老钟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林念趴在窗边，看着外面：
“姐，外面好像有人。”
林薇走过去，往窗外看。
确实有一个人影。
慢慢走近。
走到窗边，停下来。
是个老人，七八十岁，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
他穿着灰衣服，眼神浑浊，但嘴角有一点笑。
他敲了敲窗户。
林薇打开窗：
“您找谁？”
老人看着她，又看着屋里那些人：
“找江寻。”
江寻走过来，站在窗边：
“我是。”
老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
“我叫马建国。”
江寻愣住了。
马科长从屋里冲出来，跑到窗边：
“爸？！”
老人看着他，笑了：
“儿子，我回来了。”
马科长的眼泪掉下来。
他翻过窗户，抱住老人：
“爸……爸……”
老人拍着他的背：
“别哭。我回来了。”
马科长松开他，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老人说：“有人送我出来的。”
他看着江寻：
“你儿子让我出来陪你。”
马科长愣住了：“我儿子？”
老人点头：
“小周。他用自己换我出来。”
马科长的脸白了。
老人说：“他在里面。和第八个在一起。”
马科长转身就要往白里跑。
江寻拉住他：
“你进不去。”
马科长挣开他的手：
“我儿子在里面！”
江寻说：“他让你出来，就是不想你进去。”
马科长愣住。
眼泪流下来。
老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儿子，他让我告诉你，他在那边挺好。有人陪他说话。”
马科长看着他，说不出话。
老人说：“走吧。我们回家。”
马科长点头。
父子俩，慢慢走进白里，消失了。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林薇走过来：
“小周……他留下了？”
江寻点头。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是为了他爸。”
江寻说：“嗯。”
屋里，乔子平的骂声传来：
“艹，这游戏机怎么不亮了？”
小晚二的声音：“乔叔叔，你按错按钮了。”
乔子平：“老子没按错！”
小晚一：“就是按错了。”
乔子平：“你们两个小丫头懂什么！”
老钟在旁边笑。
林念趴在窗边，突然说：
“又有人来了。”
江寻看过去。
又走出一个人。
方萍。
她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阿鬼不在。
江寻迎上去：
“阿鬼呢？”
方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他进去了。”
江寻愣住了。
方萍说：“他本来在外面陪我。但他说，想进去陪第八个。”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说第八个人一个人，太孤单了。”
江寻的喉咙发紧。
方萍说：“他让我告诉你们，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她转身，走进白里，消失了。
江寻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林薇走过来：
“阿鬼他……”
江寻点头：
“我知道。”
他想起阿鬼在记忆海边捞记忆的样子。
那个孩子，从来都是替别人想。
现在，他去陪第八个了。
一个人。
远处，记忆海在发光。
彩色的光点，一颗一颗，飘向天空。
像在送别。
屋里，乔子平终于把游戏机修好了。
小晚们围着玩，发出咯咯的笑声。
老钟在旁边看着，脸上全是笑。
苏念在记录什么。
林念趴在窗边，数着光点。
江寻和林薇站在海边，看着那些光。
很久。
江寻说：
“我们也进去吧。”
林薇看着他：
“进哪儿？”
江寻说：“海里。”
林薇愣住了。
江寻说：“里面有很多人。他们需要人陪。”
林薇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好。”
两人牵着手，走进海里。
光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
凉凉的。
走到深处，他们看见一个人。
第八个。
他坐在海里，身边围着很多人。
都是那些空壳人。
阿鬼也在。
他看见江寻，挥手：
“江叔！林姨！”
江寻走过去，蹲下来：
“你在这儿？”
阿鬼点头：
“嗯。陪他说话。”
他看着第八个：
“他一个人太久了。”
第八个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江寻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空壳人一个一个，眼神里慢慢有了光。
他们看着江寻，笑了。
第八个说：
“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江寻点头。
他握紧林薇的手：
“好。”
远处，海面上飘来一个光点。
金色的，很亮。
光点落在江寻手心。
暖暖的。
然后，脑子里涌进很多画面。
第一重门，林念的眼泪。
第二重门，乔子平的拳头。
第三重门，林薇的背影。
第四重门，老钟和小晚。
第五重门，陈曦的审判。
第六重门，惑的笑容。
第七重门，老钟的答案。
第八重门，自己的眼睛。
第九重门，所有人的投票。
第十重门，林薇的替罪。
第十一重门，她的问题。
第十二重门，他的选择。
那些光雨。
那些人。
那些等着的眼睛。
全都想起来了。
江寻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林薇：
“我想起来了。”
林薇抱住他：
“我知道。”
江寻抱紧她：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林薇摇头：
“等一辈子都行。”
远处，第八个看着他们，笑了。
他站起来，朝那些人挥手：
“来，我们去那边。让他们俩待会儿。”
阿鬼跟着他，往深处走。
那些空壳人，一个一个，慢慢跟上。
海面上，只剩下江寻和林薇。
光点落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江寻看着林薇：
“以后，就在这儿了。”
林薇点头：
“嗯。就在这儿。”
她靠在他肩上：
“和你一起。”
江寻抱紧她。
海面上，飘来更多的光点。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像一场雨。
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江寻。”
江寻抬头。
海边，站着一个人。
初。
他朝他们挥手：
“欢迎回家。”
江寻笑了。
他握紧林薇的手，往海边走。
身后，那些光点还在飘。
落在海里，溅起彩色的光。
落在身上，暖暖的。
像是有人，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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