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
里面是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江寻往前走,乔子平一把拉住他。
“你说你当什么?”
“棋子。”江寻说,“刚才那个声音说的,需要有人当棋子。”
乔子平把他拽回来:“你疯了?你知道棋子是干什么的?”
江寻摇头。
老钟走过来,声音很沉:“角斗棋,五人一组。四个人当棋手,一个人当棋子。棋子站在棋盘上,和另一组的棋子对决。输了的人,意识受损。重伤,或者沉睡。”
他看着江寻:“你当过刑警,身体素质还行。但你没受过专业训练。这种事,该让专业的来。”
乔子平松开江寻,往前站了一步:“我去。”
江寻看着他。
乔子平没回头,盯着那扇门:“老子当过兵,挨过打,扛过枪。这种事,我熟。”
甜甜跑过来,拉着乔子平的袖子:“乔叔叔……”
乔子平低头看她,难得笑了一下:“丫头,等着。叔叔给你赢个好东西回来。”
他往门里走。
苏念想拦,被他推开。
老钟没动,只是看着。
江寻跟上乔子平,和他并肩往里走。
乔子平看他一眼:“你来干嘛?”
“一起。”
“这是角斗棋,一人当棋子就够了。”
“万一需要两个呢?”
乔子平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走进白光里。
光散去,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黑白色的格子,每一格都有一平方米大小。棋盘悬浮在空中,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棋盘两边,站着两拨人。
左边是江寻他们——从第一重门出来的,零零散散站了二三十个。
右边是另一群人,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有的旧有的新,表情冷漠,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棋盘正上方,坐着一个男人。
他三十多岁,光头,赤着上身,身上全是伤疤——还有几个圆形的疤,像是枪伤。他坐在一张石椅上,手撑着下巴,眼神像狼。
“怒。”老钟在江寻身后低声说,“守门人。他活着的时候是个拳手,打黑拳的。后来死在台上,进了这里。”
怒扫了一眼两边的人,开口讲起了“规则。”
“五人一组。四人选棋手,一人当棋子。”
“棋手决定棋子怎么走。棋子执行。”
“棋子站在棋盘上,和对方的棋子对决。可以打,可以躲,可以用任何手段。但不能下棋盘,不能认输,不能求助。”
“棋子输了,意识受损。重伤三次,永久沉睡。”
“棋手输了,交一段记忆。”
“开始选人。”
他话音刚落,右边那群人立刻开始商量。几个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很快推出一个人——一个壮汉,一米九,浑身肌肉,脸上横着一道刀疤。
壮汉走上棋盘,站在中央的格子上,朝左边勾了勾手指。
乔子平骂了一声,要上去。
江寻拉住他:“等等。”
他看着右边那群人,又看看自己这边——钱串子缩在最后面,苏念在观察棋盘,甜甜脸都白了,病号服少年面无表情,其他人都躲躲闪闪,不敢对视。
“我们这边,谁当棋手?”江寻问。
老钟说:“棋手可以重复当。但棋手要交记忆。没人愿意。”
江寻看着他:“你当过吗?”
老钟点头。
“交了什么?”
老钟摸了摸左手腕,那里空荡荡的:“第一次当棋手,交了我女儿的名字。第二次,交了她的脸。第三次,交了她送我那块表的事。现在我只记得有个女儿,但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叫什么,为什么送我表。”
他看着江寻:“你确定要让乔子平当棋子?”
乔子平在旁边喊:“老子自己愿意!”
他甩开江寻,大步走上棋盘。
站在那个壮汉对面。
两个人,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八。一个两百斤,一个一百六。一个浑身横肉,一个精瘦结实。
怒看了一眼,喊道:“开始。”
壮汉动了。
他一步跨过三个格子,拳头抡起来,砸向乔子平的脸。
乔子平没躲。
他侧身,让过拳头,同时膝盖顶上去,撞在壮汉小腹。
壮汉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乔子平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壮汉:“就这?”
壮汉眼睛红了,扑上来。
两人在棋盘上打成一团。
江寻盯着乔子平的每一个动作——他受过训练,每一招都不是要命,而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关节技,锁喉,绊腿。
但壮汉太壮了。挨了三四下,还是能站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苏念说,“乔子平体力消耗太大。”
甜甜捂着嘴,不敢看。
老钟叹了口气,走上棋盘旁边的一个高台——那是棋手的位置。
他回头看着江寻:“我当一次棋手。你看着,学。”
他转回去,盯着棋盘,
“左三,退一格。右五,侧身。前二,踢膝。”
乔子平按他说的做,每一步都刚好躲过壮汉的攻击,同时反击。
壮汉开始吃力了。
他那边也有棋手。一个瘦高个站在对面高台上,也在喊:
“右四,冲!下二,抱腰!前一,肘击!”
两人隔着棋盘,用声音指挥。
江寻看着,懂了——这不是单纯的打架,这是下棋。只是棋子是人,棋手用他们的命在赌。
壮汉突然变招,不按棋手的指挥来。他一把抱住乔子平的腰,往棋盘边缘推。
乔子平挣不开。壮汉力气太大。
“他要同归于尽!”苏念喊。
江寻冲上棋手高台,站在老钟旁边,盯着棋盘:
“右五,别挣!左三,借力!把他往边缘带!”
乔子平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他顺着壮汉的推力往边缘走,走到最后一格,突然侧身——
壮汉收不住,一头栽下棋盘。
黑暗吞没了他。
三秒后,壮汉从黑暗里弹回来,躺在棋盘上,大口喘气。
他输了。
怒看了一眼,“第一局,左边赢。右边交记忆。”
瘦高个棋手脸色发白,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神迷茫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但江寻看到了——他刚才交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壮汉爬起来,狠狠瞪了乔子平一眼,走下棋盘。
乔子平站在棋盘中央,喘着气,朝江寻竖了个拇指。
怒开口了:“第二局。右边选棋子,左边选棋手。开始。”
右边那群人又开始商量。
这一次,他们推出一个瘦小的男人,三十来岁,眼神阴鸷,走路没声音。
瘦小男人走上棋盘,看着左边。
江寻这边,没人主动站出来。
乔子平还在棋盘上,但他已经打了一局,体力跟不上了。
江寻看着他,又看看甜甜、苏念、老钟——
“我来。”
他走上棋盘。
瘦小男人看着他,笑了:“你当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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