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的笑声还在屋里回荡，陈峄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他的宝贝——那块从系统换来的信息板。
“陛下，”他眼睛发亮，“我有重大发现！”
刘彻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峄把信息板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几张图片。图片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是拓印下来的，有的是拍照的，有的甚至是手绘的。
“您看，”他指着第一张，“这是槐树岭13号那面镜子上的符文。我趁您和刘念说话的时候，偷偷拓了一份。”
他又指着第二张：“这是骊山陵那个工匠怨念空间里的符文。门上的，墙上的，到处都是。我也记了一些。”
第三张：“这是论坛上有人发的，说是从别的副本里发现的。和咱们的两份一模一样。”
三张图片并排放在一起，笔画结构、排列规律，惊人地相似。
陈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体系！有人在用同一种符文控制这些副本！”
刘彻凑近了看。那些符文他见过——在李少君的炼丹炉上，在太史令的星象图上，在一些不该出现在宫里的巫蛊器物上。他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方士们的鬼画符。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张骞，”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在西域幻境见过这个吗？”
张骞走过来，仔细看着那些图片。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臣见过。”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简，在上面划了几下——他学东西很快，已经会用系统的基本功能了。玉简上浮现出一张图片，是他自己画的。
“臣在西域幻境里见过这个，”他把图片放到信息板旁边，“在一个废弃的佛寺里，墙上刻的。”
众人凑过去看。
四张图片并排，果然一模一样。
刀姐倒吸一口凉气：“西域幻境也有？那得覆盖多少副本？”
陈峄的手指在信息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出现符文的副本。
“这是论坛上有人整理的，”他说，“目前已知的符文副本有三十七个，分布在各个区域。最东边的在日本，最西边的在欧洲，最北边的在西伯利亚，最南边的在东南亚。”
他抬起头，看着刘彻：“陛下，这是一个全球性的网络。”
屋内安静下来。
全球性的网络。
两千年前的符文，出现在全世界的副本里。
这意味着什么？
“背后有一个统一的势力，”陈峄说出自己的推断，“在操控这些副本。或者说，在用这些副本做某件事。”
“什么事？”侯平忍不住问。
陈峄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帝王命格有关。”
刘念忽然飘过来，看着那些图片，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她说，“这个……我好像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念指着第三张图片——论坛上有人发的那张——说：“这个符文，我死之前见过。”
“在哪里？”
“在我家门口的地上。”刘念回忆着，“那个方士走之后，我在地上看见过这个形状。我当时以为是画的什么符，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就是这个。”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我变成鬼之后，一直被困在镜子里。那面镜子周围，也有这种符文。”
陈峄眼睛一亮：“所以你是被符文困住的？”
刘念点头：“可能是。”
刘彻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用符文控制副本，困住亡魂，收集命格。”
刀姐补充：“而且从秦代就开始了。”
卫青忽然开口：“陛下，臣想起一件事。”
“说。”
“臣在找您的路上，经过一个副本，叫‘楼观台’。”卫青说，“那个副本里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炉身上就刻着这种符文。炉子日夜不停地转，里面炼的……是人。”
霍去病在旁边补充：“我也听说过那个副本。说是炼的不是丹，是‘人性’。”
刘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楼观台。
炼丹炉。
人性。
方士盟到底在做什么？
张骞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件事一直没想明白。”
“说。”
“方士盟收集帝王命格，说是要炼长生丹。”张骞说，“但臣在西域幻境里见过那些方士，他们看起来不像能长生不老的样子。会受伤，会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刘彻：“如果他们真有长生丹，为什么不自己吃？”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如果有长生丹，为什么不自己吃？
为什么还要等刘彻，等霍去病，等那些帝王命格？
“除非……”陈峄犹豫着开口，“除非他们吃的，不是真的长生丹。”
刘彻看着他：“说下去。”
陈峄整理了一下思路：“假设方士盟从秦代就开始活动，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但他们的‘长生’，不是靠吃丹，而是靠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峄指着那些符文：“这个东西。符文。他们用符文把自己困在某个地方，或者附在别人身上，或者……我不知道，反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刀姐点头：“论坛上有人说过类似的话。方士盟的人很难杀，因为他们死了还能复活。但复活之后，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刘彻沉默。
他想起了卫青。
卫青说自己在副本里找了他很久，但卫青的记忆有些地方对不上。第一次见面的年份，出征的时间，一些细节。
如果卫青也“死”过，也“复活”过呢？
他抬起头，看着卫青。
卫青正看着那些符文，眉头紧锁。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严肃，像一尊雕塑。
“仲卿。”刘彻忽然开口。
卫青转过头：“陛下？”
刘彻想问他，想问他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确切时间，想问他记不记得卫子夫入宫的日子，想问他那些对不上号的细节。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你继续说。”
卫青点了点头，继续讲他在楼观台的见闻。
刘彻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刘念身上。
刘念正和苏念念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现在是实体，有影子，能碰到东西。她从那个镜子里出来了，不再是孤魂野鬼。
如果卫青也“复活”过呢？
如果他不是原来那个卫青呢？
刘彻闭上眼睛，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他是哪个卫青，他现在站在这里，叫他陛下，和他并肩作战。这就够了。
“陛下，”陈峄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说。”
陈峄指着那些符文：“这些符文，可能是钥匙。”
“钥匙？”
“对，”陈峄说，“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方士盟收集帝王命格，用符文控制副本，可能都是为了找那个地方。”
张骞问：“什么地方？”
陈峄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长生’有关。”
刘彻忽然想起那个工匠怨魂最后说的话。
“长生是骗局，真相在昆仑。”
昆仑。
“昆仑。”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陈峄愣了一下：“昆仑？陛下，您说的是……”
“骊山陵那个工匠说的。”刘彻看着他，“他说，秦始皇留过话——长生是骗局，真相在昆仑。”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昆仑。
那是传说中的神山，西王母的居所，不死药的产地。秦始皇派徐福出海，找的就是昆仑吗？不对，徐福出海是找蓬莱、方丈、瀛洲，不是昆仑。
那昆仑在哪？
刀姐忽然开口：“论坛上有人提过昆仑。说是有一个副本就叫昆仑，但从来没人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
“对，”刀姐说，“据说那个副本的入口是随机出现的，看到的人可以进去，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有人统计过，至少有上百人进去过，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霍去病来了兴趣：“这么厉害？我想去试试。”
卫青瞪了他一眼：“别胡闹。”
霍去病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刘彻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灰色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昆仑。
方士盟。
帝王命格。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峄，”他说，“继续查。把所有关于符文的资料都查一遍。”
陈峄点头：“是！”
“刀姐，你打听方士盟的消息。有动静立刻告诉朕。”
刀姐抱拳：“明白。”
“仲卿，去病，张骞，你们休息。接下来还有硬仗。”
三人同时应道：“是！”
刘彻转过身，看着窗外。
他的目光穿过灰色的天空，穿过那些看不见的副本，穿过两千年的时光，落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昆仑。
那里到底有什么？
“叮——”
机械音忽然响起。
【安全区警报：有不明队伍正在接近安全区，距离2公里】
【对方规模：约100人】
【对方状态：正在快速移动】
【追击者：无】
【预计抵达时间：10分钟】
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100人，没有追击者，正在快速移动。
是敌是友？
他转身看向刀姐。
刀姐已经在看系统面板，脸色忽然变了。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方士盟的人。”
屋内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霍去病握住长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卫青按剑而立，目光沉静。张骞举起节杖，金光微闪。刘念飘到刘彻身边，做好了战斗准备。
铁牛抄起斧子，侯平握着菜刀，苏念念攥紧了拳头。陈峄脸色发白，但还是站在刘彻身前。
刘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怕什么？”他说，“朕等他们很久了。”
他推开屋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所有人跟了上来。
安全区外，灰色的地平线上，一群人正在向这边狂奔。
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炼丹炉。
一百人，整整齐齐，像一支军队。
刘彻站在安全区门口，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他的手按在八服剑上。
来吧。
朕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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