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异常之后,林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异常对他的针对,已经不再是隐晦窥视、暗中渗透。
它开始主动出击。
从这天下午开始,所有之前只会针对“违反规则者”“意识薄弱者”的异相,开始精准地、主动地、只为他一个人触发。
之前,楼梯间的雾气只在有人回头、违反单数层规则时才会出现。
现在,只要林野靠近楼梯口,哪怕他站在双数层、不回头、不停留、不触发任何规则,雾气也会自动弥漫开来,从楼梯深处缓缓涌出来,包裹他周围的空间。
之前,声控灯只在异常爆发时才会同步闪烁。
现在,只要林野走过走廊,头顶所有灯光会立刻跟着他的脚步,一明一暗,精准同步,像是在为他的到来“打节拍”,又像是在为他倒计时。
之前,黑纹只会缠绕在被感染者、失踪者、规则触发点附近。
现在,只要林野停下脚步超过三秒,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的黑纹,就会像受到牵引一样,缓缓向他脚下汇聚,缠绕他的影子,触碰他的鞋底。
每一次,都是主动。
每一次,都是精准。
每一次,都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全班同学都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他们发现,只要林野走过的地方,温度会莫名其妙下降,灯光会变得忽明忽暗,空气会变得压抑,连说话声都会变小。
他们不敢靠近他,不敢和他对视,甚至不敢和他走在同一条走廊上。
曾经的班长,成绩优秀、冷静可靠、受人尊重。
现在,在其他学生眼里,他已经和楼梯间的恐怖、楼道的规则、失踪的人、重复台词的老师,绑定在了一起。
他成了行走的异常源头。
林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依旧保持沉默。
他不解释,不辩解,不靠近别人,也不刻意疏远。
只是更加严格地遵守规则,更加谨慎地行动,更加冷静地观察异常每一次主动针对的模式、强度、触发条件。
他发现,异常的主动针对,有极其清晰的规律:
1.不直接杀死他,只进行压迫、恐吓、渗透。
2.每次针对,都会让他的意识更疲惫、精神更压抑。
3.黑纹靠近时,他体内的归序本能会自动轻微抵抗,双方形成拉扯。
4.异常在试探他的底线、能力、承受极限、崩溃点。
它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不急着一口吞掉他。
它要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瓦解他的冷静,碾碎他的理智。
要让他自己先崩溃、先恐惧、先绝望、先回头、先应答、先把自己送到它嘴里。
林野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周围的黑纹在缓缓靠近,又在归序本能的微弱抵抗下,稍稍退开一点。
一进一退,一吞一吐,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他在日志上写下:
【11月3日下午】
异相全面主动针对。
雾气、灯光、黑纹,均随我移动自动触发。
已被周围同学孤立,视为异常携带者。
异常目的:试探、压迫、心理摧毁。
未直接下死手,仍在狩猎游戏阶段。
我必须保持绝对冷静,一旦崩溃,即被吞噬。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楼梯间深处。
那道冰冷的注视,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林野没有回避。
他只是静静地,与那片黑暗对视了一瞬。
你在玩游戏。
我在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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