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异常、红绿灯异常、街道异常……林野越走越谨慎。
他不再只看物体，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路人身上。
人，是现实最敏感的标尺。
人先异常，往往意味着现实先塌。
学校里最先异常的是学生，然后是老师；
城市里，最先被侵蚀的，会是路人吗？
林野压低视线，假装低头走路，用眼角余光大范围扫描。
很快，他捕捉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人。
路边长椅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每隔十秒，就抬手看一次表。
动作一模一样：抬左手、歪头、盯表、放下、停顿十秒，再抬左手、歪头、盯表……
循环往复，精准、机械、毫无变化。
表情永远是微微皱眉，像在等人，又像在焦虑。
没有其他表情，没有其他动作，不会起身，不会看四周，不会和人交流。
像一个被写死程序的NPC。
林野心脏一缩。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又接连发现了好几个。
-路边等车的女生，反复把头发捋到耳后，一遍又一遍，节奏丝毫不差。
-扫地的环卫工，同一个动作扫同一片空地，垃圾没少，动作不停。
-小店门口站着的男人，每隔十几秒就点一下头，像在听人说话，可身边空无一人。
他们看起来都正常，穿着正常，长相正常，不喊不闹不诡异。
可只要盯着看超过半分钟，就会毛骨悚然地发现：
他们在无限循环同一个小动作。
和学校里重复“同学们不要害怕”的班主任，本质一模一样。
只是症状更轻、更隐蔽、更不容易被察觉。
轻度意识侵蚀。
行为固化。
人格程序化。
林野越看越冷。
学校是重症病房，人一染就废；
城市是慢性病区，人一染就僵。
失序力量，正在用两种烈度，同步侵蚀人类。
他刻意绕开那些重复动作的路人，不敢靠近，不敢对视，不敢触发任何可能的关联。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归序本能携带者，是异常锚点，一旦靠近深度侵蚀者，很可能把对方吸引过来，甚至触发区域性规则。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观察，安安静静记录，安安静静活下去。
走到下一个路口，他看见一个更让他心悸的画面：
一对母子站在路边，母亲牵着孩子，每隔二十秒，就向同一个方向招手一次。
招手、放下，招手、放下，循环不止。
孩子仰着头，一脸天真，也跟着招手。
他们在招给谁？
没有人。
林野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在日志上写下，字迹比平时更轻：
【11月4日路人观测】
多人出现轻度行为重复、动作固化。
症状与校园被侵蚀者同源，烈度更低。
城市人群已被大面积轻度渗透。
暂未攻击、未失控，处于隐性同化阶段。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到家。
他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强烈到压不住的恐慌。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路人都这样了……
那家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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