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相全面强化,失序侵蚀速度翻倍,带来的最直接、最血腥、最沉默的后果——
人,开始大规模、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挣扎。
没有哭喊。
没有血迹。
没有现场。
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凭空蒸发,彻底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座位、空荡荡的床铺、空荡荡的房间,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首当其冲的,是失序重灾区——实验中学。
林野每天都会默默观察教室里的空位,记录着人数的变化。
结束当天,教室里空了11个座位。
第二天,空位增加到18个。
第三天,空位直接飙升到27个。
一个原本将近45人的班级,如今只剩下不到18个人,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已经彻底消失。
教室变得空旷、死寂,如同被废弃已久的坟墓。那些空荡荡的桌面,整齐地摆放着书本、文具、水杯,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秒就会回来。
可林野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
宿舍区的情况,更加惨烈。
原本住满学生的宿舍楼,如今一层楼里,往往只剩下两三间宿舍,还有微弱的呼吸声。其余的宿舍,全部空荡荡,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物品完好无损,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床铺上,显得格外诡异。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没有人看见他们被拖走。
没有人听见他们的求救声。
他们只是在某个遵守规则的瞬间,在某个低头的瞬间,在某个眨眼的瞬间,彻底消失。
如同被现实抹去的像素,无声无息。
食堂里,原本拥挤的队伍,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人,麻木地打着饭,机械地咀嚼着,对周围不断减少的人数,视而不见。
操场上,再也看不见跑动的身影,再也听不见喧闹的声音,只剩下枯黄的杂草,在灰雾中轻轻摇晃。
整个校园,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安静的猎场。
而异相,就是这片猎场里,唯一的猎手。
校园之外,城市里的失踪,更加隐蔽,更加恐怖。
街道上的路人,一天比一天稀少。
商店里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寥寥。
公交车上,从最初的拥挤,到后来的空旷,最后,只剩下司机一个人,麻木地驾驶着空无一人的公交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昨天还在路口扫地的环卫工,今天消失不见。
昨天还在早餐摊前忙碌的摊贩,今天彻底蒸发。
昨天还在公交站台等车的上班族,今天再也没有出现。
他们的家人,大多被轻度侵蚀,认知模糊,记忆短暂,根本记不得自己的亲人已经消失,就算偶尔觉得家里少了人,也会被失序影响,自我合理化,认为对方只是外出,只是上班,只是暂时离开。
而那些极少数还保持清醒的人,不敢说,不敢问,不敢提。
说出口,就会被网络秒删,被屏蔽,被当成精神病。
问出口,就可能触发规则,被异相拖走,一起消失。
沉默,成为了唯一的生存方式。
失踪,变成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消失,变成了一件“合理”的事情。
林野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空旷得可怕的校园,看着远处街道上越来越少的行人,感受着心底一点点沉下去的冰冷,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已经消失了多少人。
几十?
几百?
几千?
他只知道,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
失序,已经不再是小范围的规则游戏,不再是轻度的认知干扰,不再是隐蔽的现实裂缝。
它已经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杀戮。
以规则为刀。
以侵蚀为刃。
以失序为战场。
以人类为猎物。
而那些掌控着掩盖体系的人,依旧在沉默,依旧在封锁,依旧在放任。
他们看着异相吃人,看着人类消失,看着城市死去,却无动于衷。
林野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不敢靠近那些空无一人的宿舍,不敢触碰那些空荡荡的桌面,不敢凝视那些消失者留下的物品。
他很清楚,在规则杀阵里,与“消失”产生关联,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触发条件。
他只能远远看着,默默记录,把这场被精心掩盖的灭绝,一笔一画,写进自己的黑色笔记本里。
【11月8日沉默伤亡】
校园、城市失踪人数持续、静默、大规模暴涨。
无痕迹、无声音、无挣扎、无救援,如同凭空抹去。
异相以规则为猎场,批量吞噬人类。
沉默的死亡,正在席卷整座城市。
林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家人温和的脸庞。
他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他回家,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挂钟依旧倒走,桌椅依旧完好,可那两个最爱他的人,却彻底消失。
那将是比他自己死亡,更恐怖一万倍的结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短信提示,只有一行冰冷的、黑色的字,缓缓浮现:
“你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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