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灰雾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淡，反而像一床浸透了冷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整座校园的上空。林野一夜未眠，靠在床头，黑色笔记本摊在膝头，归序眼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开启状态，警惕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昨夜那三声敲门声、那一句三十秒的警告，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始终横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守序司不会就此罢休，评估结束，便是最终结论下达的时刻。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毫不掩饰。
窗外的天光刚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宿舍门便传来了不再克制、清晰而沉重的叩门声。不是试探，不是等待，是宣告。
咚——咚——咚。
林野缓缓合上笔记本，塞进胸口口袋，站起身。他没有丝毫慌乱，脚步平稳地走到门后，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门外便传来了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冰冷的气息。
不是昨夜那一名黑制服，是两个人。
归序眼瞬间穿透门板，将外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两名身穿标准黑色守序制服的人员，肩章锃亮，站姿笔挺，左侧一人身材偏高，眼神锐利如刀，右侧一人身形稳健，气息沉如深潭。两人都未佩戴口罩，露出线条冷硬的面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两尊行走的人形兵器。
他们没有隐藏，没有埋伏，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仿佛早已确定林野不会拒绝，也根本拒绝不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将门彻底拉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金属冷意的压制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黑纹在两人靠近的瞬间便自动消散。为首的高个守序者目光直接落在林野脸上，没有任何客套，没有任何铺垫，声音低沉而清晰。
“林野，我们奉命，对你进行最终告知。”
林野迎上两人的视线，脊背挺直，没有后退，没有低头：“你们想干什么。”
右侧的守序者微微抬手，示意同伴不必多言，目光扫过林野胸口口袋的位置，淡淡开口：“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清理你，也不是来灭口。你通过了守序司为期一夜的全部评估，现在，我们代表组织，正式对你进行通知。”
通过评估。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林野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沉得更厉害。
评估通过，从来不是好事，而是意味着——收网的时候到了。
高个守序者不再犹豫，侧身一步，直接跨入宿舍门槛。另一人紧随其后，反手将门关上，咔嗒一声落锁。
狭小的宿舍内，瞬间形成二对一的包围之势。
林野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他知道，从这两人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任何反抗、任何逃跑、任何伪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守序司，上门了。
高个守序者走到林野面前不足一步的距离停下，目光落在他的双眼之上，语气冰冷而郑重
今天，我们来，是给你最后的——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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