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序者站在林野面前，没有丝毫要拐弯抹角的意思。他们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力，仿佛早已将林野的一切、包括他内心最深处的挣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高个守序者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石砸在地面上：“你从半个月前遭遇循环出租车开始，就已经踏入了现实的漏洞区。你以为那是鬼怪，是幻觉，是精神异常？”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那不是怪谈，那是异相。”
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从官方组织口中，听到对异相的正式定义。
“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右侧的守序者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稳，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真实，“我们所处的现实，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会磨损，会断裂，会出现破洞。破洞之处，规则失效，逻辑扭曲，不该存在的东西，顺着漏洞爬进来——”
“那就是异相。”
高个守序者继续道：“校园、街道、城市，所有出现规则杀人、时间倒流、记忆消失、人类被抹除的地方，都是现实漏洞扩大的区域。我们称之为——失序区。”
林野的心脏狠狠一震。
他一直猜测的真相，此刻被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摊开在面前。
不是鬼怪作祟，不是天灾，不是阴谋。
是现实本身，正在坏掉。
“你看到的单数层不能回头、不能奔跑、不能直视黑暗，都是漏洞区域自动生成的代偿规则。”高个守序者语气淡漠，“规则越恐怖，说明漏洞越大，失序越严重。当规则多到覆盖整个城市，现实就会彻底崩塌，所有人都会被异相吞噬，被世界彻底遗忘。”
“你们看到的同学消失、室友被带走、路人被裂缝抹除，不是失踪，不是死亡，是被现实剔除。”右侧守序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们存在的痕迹被清空，记忆被抹消，连因果都被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在世界上活过。”
林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苏晓的脸、王浩麻木的眼神、赵鹏空洞的表情，一个个在他脑海里闪过。
原来他们不是死了，是被世界“删掉”了。
“整座城市，已经处于半失序状态。”高个守序者盯着林野，“官方对外宣称一切正常，说失踪者是就医、是流动、是转学，那是为了不让恐慌扩大，不让漏洞因为情绪波动加速撕裂。守序司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修补漏洞、清理异相、维持现实稳定。”
“我们不是掩盖真相，我们是在撑住这个世界。”
林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直以为守序司是冷酷的刽子手、真相的掩埋者，可此刻这番摊牌，却将一个更加绝望、更加庞大、更加无法抗拒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世界在烂。
漏洞在扩大。
异相在入侵。
人类在被清除。
而守序司，是唯一站在裂缝前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质问都变得苍白无力。
右侧守序者看着他变幻的神色，淡淡道：“你一定觉得我们残忍。可你想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世界正在失序，恐慌会瞬间撕碎现实，到时候，连修补的机会都没有。”
“你能记住被抹除者，是因为你的眼睛——归序眼，是极少数能抵抗失序侵蚀的特殊体质。”高个守序者一字一顿，“你，是我们唯一能在这片校园里找到的，适配者。”
林野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两名守序者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冰冷、不容置疑。
“给你两个选择。”
高个守序者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林野心底：“选择一旦做出，无法反悔，无法重来。
你，准备好听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