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静得只能听到三人平稳的呼吸声，灰雾被隔绝在窗外，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微弱的光斑。林野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高个守序者身上。
他在等。
等那个决定他未来、决定他生死、决定他所有执念的答案。
高个守序者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冰冷而正式，如同宣读法典：
“守序司对你的最终评估结论：A级适配者，拥有归序眼，抗失序体质，具备培养价值。根据组织条例第7条，特殊适配者享有二选一最终决定权。”
“第一个选择——加入守序司。”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成为正式守序者，编入异常处理部队，接受力量训练、规则学习、漏洞修补培训，佩戴守序装备，拥有进入禁区、使用秩序力量、直接对抗异相的权限。你将知道世界全部的真相，掌握修复现实的能力，拥有活下去、甚至找回被抹除者的机会。”
林野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是诱惑，也是牢笼。
加入，就意味着从此不再是普通人，不再有平静的生活，不再有退路。他将踏入黑暗，成为官方的影子，成为清理异相、修补漏洞的工具，行走在生死边缘，随时可能死在裂缝之中，死在异相手里，死在无人知晓的夜晚。
“第二个选择——清洗记忆，回归普通人。”
右侧守序者接过话头，语气更加平静，却更加令人窒息：“我们使用秩序力量，彻底清洗你关于异相、失序、规则、被抹除者的所有记忆。你的归序眼会被暂时封印，你会忘记苏晓，忘记王浩，忘记室友，忘记所有恐怖夜晚，忘记现实崩坏的一切。”
“你会回到普通学生的身份，正常上课，正常生活，正常毕业。外界对你的解释是：大病初愈，记忆短暂缺失。你会安全，平静，普通，安稳地度过一生，永远不知道世界正在腐烂，永远不会再面对死亡与恐惧。”
清洗记忆，回归普通人。
这是无数陷入失序区的人，梦寐以求的结局。
不用面对恐怖，不用面对死亡，不用面对绝望，忘记所有痛苦，忘记所有失去，回到无知而安稳的生活里。
安全，平凡，无害，无痛。
两个选择，摆在林野面前。
左边：加入守序司，拥抱真相，拥抱力量，拥抱危险，拥抱永无宁日的战斗，拥抱随时可能死去的未来。
右边：清洗记忆，忘记一切，忘记执念，忘记痛苦，忘记失去，回到虚假的平静，做一个无知而幸福的普通人。
一个，是刀山火海，却有希望。
一个，是安稳平静，却是永恒的遗忘。
一个，是记住一切，战斗到底。
一个，是忘记一切，苟活一生。
高个守序者看着林野，语气郑重：“我再重申一次。选择一旦做出，永久生效，无法撤销，无法反悔。加入，就要守一辈子的秘，打一辈子的仗；清洗，就要忘一辈子的事，做一辈子的普通人。”
“你有三分钟思考时间。”
右侧守序者补充：“不要冲动，不要赌气，这是你人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野闭上眼。
脑海里一片混乱，却又异常清晰。
一边是安稳的余生，一边是未知的血战。
一边是彻底的遗忘，一边是永远的记住。
一边是无痛的苟活，一边是带伤的坚守。
三分钟，不长不短，却足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宿舍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灰雾流动的微弱声响。
林野的呼吸很轻，很稳。
他在思考，却不是思考哪个选择更舒服，而是思考——哪个选择，对得起那些被遗忘的人。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林野紧闭双眼，脸色平静。
可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每多犹豫一秒，离遗忘或者战斗，就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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