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一愣。
符箓?雷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边和行尸缠斗,一边在想用什么法子能制住这些鬼东西。剑招越来越乱,那些行尸的力量还在变大,速度还在加快,他已经快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符箓!
他一只手握剑,拼命格挡着扑上来的行尸,另一只手悄悄探进怀里。指尖碰到一沓黄纸——有师父给的,也有他自己画的,厚厚一叠,一直贴身带着。
一只行尸迎面扑来。
陈望侧身躲过,用桃木剑格住它的双爪,左手顺势抽出一张符箓,抬手就贴在那行尸额头上。
镇尸符。
那符箓一贴上,行尸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它浑身颤抖,动作一下子慢了下来,像是身上压了千斤重担。它伸手想撕掉额头上的符,可手指刚碰到符纸,那符箓就爆出一团金光,把它的手烫得冒烟。
行尸嘶吼着缩回手,却不肯退,又朝陈望冲来。可它的速度慢了太多,陈望侧身一闪就躲开了。
有用!
陈望心里一喜。
可另外几只行尸已经扑到面前。他奋力格挡,左支右绌,堪堪挡住。趁着喘息的工夫,他又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夹在左手指间。
三只行尸同时扑来。
陈望右手一剑逼退左边那只,左手猛地一挥——
三张符箓脱手飞出,直直贴在那三只行尸身上。
金光炸开。
三只行尸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后面两只身上,滚成一团。符箓上的金光还在灼烧它们的皮肉,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陈望抓住这个机会,双手掐诀,口中念起雷火咒:
“天雷隐隐,神雷轰轰——社令雷火,霹雳纵横——”
桃木剑上泛起红光,丝丝雷电在剑身上游走。
“神威一发,斩灭邪精——上帝敕下,急急如律令!”
他猛地一剑刺出,剑尖直指又冲上来的一只行尸。
那行尸躲闪不及,被桃木剑刺穿胸口。剑身上的雷光瞬间涌进它体内,像无数条小蛇在它身体里乱窜。行尸浑身颤抖,嘶吼一声,身上冒出大量黑烟。
那些黑烟是它体内的鬼气,被雷火咒硬生生打散了出来。
烟散尽之后,那行尸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红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又变成黑洞洞的。
陈望喘着粗气,抽回桃木剑。那行尸直挺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没起来。
他干掉了一个。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正攻击陈望的那些行尸,同时停了下来。它们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几尊泥塑。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金属崩裂的声音。可听在陈望道耳中,却格外清晰。
陈望循声望去。
老道愣在原地,举着那个罗盘,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罗盘上的一角——那上面的八卦图案,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陈望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定住的行尸,又看了看老道手里那个裂开的罗盘,一头雾水。
老道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盯着陈望,又盯着玄真子,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
玄真子在听到那声脆响之后,眉头动了动。他看着那个罗盘,看着那些停住的行尸,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陈望转头看他。
玄真子慢悠悠地开口:“你是把这八个行尸练成了一个阵法,而控制阵法的中枢,就是你手里的那个罗盘。”
老道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也是你看到我师徒二人把那幅‘鬼字’烧掉之后,并没有恼羞成怒的原因吧。”玄真子继续说,“那幅‘鬼字’只是养鬼的东西,行尸才是你的底牌。用它们布成八卦阵,八个行尸各守一方,阵法一成,进可攻,退可守。好算计。”
陈望听得心里一惊。八卦阵?
玄真子指了指那些行尸。
“坎、坤、震、巽、乾、兑、艮、离。八个方位,八具行尸。它们互相呼应,互为依托,所以刚才我徒儿再怎么打,也只能逼退,伤不了根本。可你忘了,一切至阴至邪的东西,都害怕雷法。雷法能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他顿了顿,看向陈望。
“可刚才,他用雷法打散了一只行尸体内的鬼气。”
陈望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被他刺穿的行尸。它一动不动,体内的鬼气已经散了,和一堆烂肉没什么区别。
玄真子又看向老道手里的罗盘。
“你那罗盘上刻的,应该就是八卦方位的阵图。八具行尸,对应八个方位。现在死了一个,那它对应的那个方位就破了。罗盘自然也会跟着裂开。”
老道盯着他,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咬着牙说,“这里所有东西,包括整个义庄,都在这个阵法之中。阴八卦阵的威力,你比我清楚。只要找不到阵眼,你们就出不去!”
玄真子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老道旁边。
老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陈二。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纯黑的陈二。
老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望看看陈二,又看看老道,忽然明白了什么。
阵眼。
这个阵法的阵眼,不是那个罗盘,不是那八个行尸,而是陈二。那个从一开始就被老道控制、背着他走了一路、此刻正静静站在那里的陈二。
老道猛地举起手里的罗盘,另一只手在罗盘上飞快地画着,手指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又尖又快,像是在念什么繁复的咒语。
那些定住的行尸,又动了。
它们转过身,重新盯住陈望和玄真子。那双双红眼睛里,光比刚才更亮了。
陈望握紧桃木剑,往后退了一步。
玄真子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老道的咒语声越来越急,那些行尸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它们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师徒二人逼近。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义庄,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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