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看着围攻而来的七具行尸。
它们迈着步子，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动。那双双红眼睛在昏暗的义庄里闪着诡异的光，像七团鬼火飘在半空。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没了刚才的紧张。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这些东西比刚才更强了，速度更快了。可他站在那儿，握着桃木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清明，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玄真子身前。
桃木剑横在胸口，表情异常镇定。他的眼睛盯着那七具行尸，头也不回地对玄真子说：
“师父，让徒儿来。”
话音未落，他脚尖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玄真子站在后面，看着那个冲向七具行尸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欣慰，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小心点。”他开口叮嘱了一句。
观察了一会儿与行尸激战的陈望，然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落在那老道身上。
他就那样盯着老道，一动不动。没有出手，没有念咒，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就只是盯着。
老道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可又顾不上他，只能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二，随即放下心来。继续拼命催动罗盘，操控那些行尸。
战圈里，陈望已经和七具行尸交上手。
吕祖剑法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第一式，云横秦岭。桃木剑横着扫出去，把扑到面前的两具行尸逼退半步。
第二式，雪拥蓝关。剑走轻灵，虚虚实实，一具行尸扑来，他侧身一让，剑尖在它肋下一点，那行尸吃痛，攻势顿了一顿，往后退了三步。
第三式，鹤飞九天。他身形拔起，躲过三只行尸的扑抓，在空中一个翻身，剑尖连点数下，又逼退两只。
一套剑法打下来，七具行尸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陈望心里越来越稳，手中的剑法越来越凌厉。
这些行尸确实比刚才强了。速度更快，力气更大，反应也更灵敏。可他的剑法也在实战中越来越熟练。那些在山上练了无数遍的招式，此刻像是活过来一样，信手拈来，随心所欲。
一具行尸从侧面扑来。
陈望左手一扬，一张镇尸符脱手飞出，正正贴在它额头上。金光炸开，那行尸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另一具行尸趁机扑到面前。陈望不慌不忙，右手桃木剑一横，格挡住它的双爪，左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贴在它胸口。
又是一声惨叫，那行尸踉跄后退。
陈望趁着这个空档，右手掐诀，口中念起雷火咒：
“天雷隐隐，神雷轰轰，社令雷火，霹雳纵横——”
桃木剑上泛起红光，丝丝雷电在剑身上游走。
“急急如律令！”
一具行尸冲了上来。
陈望不退反进，一剑刺出，正中它胸口。剑身上的雷光瞬间涌进它体内，像无数条小蛇在它身体里乱窜。那行尸浑身颤抖，嘶吼一声，身上冒出大量黑烟。
烟散尽之后，它直挺挺往后倒去。
陈望抽回桃木剑，轻声道：
“一个。”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倒下的行尸一眼，转身就朝另一具迎了上去。
老道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
他手里的罗盘上，又裂开了一道纹路。那是第二道了。
而玄真子也转头看了正在和行尸打的有来有回的陈望，眼神中闪过一丝肯定。
陈望那边，又逼退了两具行尸，趁它们还没站稳，又是一记雷火咒。
“两个。”
又一具行尸冒着黑烟倒下。
罗盘上，第三道裂纹出现。
陈望越打越顺。剩下的五具行尸，给他的压力又小了一分。他左手符箓，右手桃木剑，脚下踩着吕祖剑法中的步法，在那几具行尸之间闪转腾挪，游刃有余。
“三个。”
又一具行尸倒下了。
“四个。”
每倒下一具，他就轻轻念一声。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义庄里，却清清楚楚传到老道耳朵里。
老道死死盯着手里的罗盘。那上面已经裂开了四道纹路，加上之前那道，一共五道。八具行尸，已经死了五个。
他抬起头，看向战圈里的陈望。那小子正一剑逼退最后一具行尸，左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老道眼睛都红了。
“小崽子！”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又尖又厉，像是疯了一样，“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他猛地举起罗盘，另一只手在上面划动的更快了，近乎疯狂。手指上已经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那些血痕落在罗盘上，立刻被那些扭曲的符文吸收。罗盘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最后，他停下了手。
他的指尖上，泛着黑黝黝的光。那光很诡异，也是黑色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黑。
老道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个一直站着不动的陈二。
他双腿微屈，然后猛然发力，整个人跳了起来。在空中，他那只泛着黑光的手，双指并拢，狠狠点在陈二的眉心。
那黑色的光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手指，飞快地没入陈二的眉心。
陈二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开始抖动。
不是轻微的抖，而是剧烈的、像是筛糠一样的抖。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抖，骨头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一样。
战圈里的陈望感觉到了什么。
他分神往老道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陈二在疯狂抖动。那双原本纯黑色的眼睛，此刻正在慢慢变红——先是瞳孔，然后是整个眼球，最后像是两团火在眼眶里燃烧。
陈望心里一紧。
他转头挥剑，逼退向他攻击的那具行尸，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
陈二还在抖。可他的气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他的身高在拔高。原本只比普通人高一点，现在正在慢慢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
他的手臂在变粗，大腿也在变粗。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被撑得紧绷，袖口都快崩开了。
大腿上的裤子发出“刺啦……”一声，裂开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他的指甲在变长。从手指尖探出来，黑漆漆的，比那些行尸的还长，还尖。
陈望倒吸一口凉气。
剩下的那具行尸又扑了上来。他来不及多想，一剑刺出，正中它胸口。雷光涌动，那行尸倒下去。
第五个。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见，陈二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而那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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