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伸手拍了拍陈望的肩膀。
“走,我们去找苏老爷。让苏老爷给你找个向导,然后就开始你的历练吧。”
陈望眼睛一亮,跟着师父往外走。
师徒二人穿过院子,来到苏府前院。正巧遇见老管家从廊下走过,玄真子叫住他,打听苏定兴在哪里。
老管家见是二位道长,连忙拱手行礼。
“老爷在厢房呢。二位道长随我来。”
他领着师徒二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安静的厢房前。房门敞开着,老管家正要上前通报,玄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陈望跟在师父身后,走进厢房。
房间里苏定兴坐在椅子上掩面抽泣,旁边飘着手持油纸伞的苏小婉,说话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那是苏小晚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哭腔。
“爹,您别哭了。女儿没事,真的没事……”
苏定兴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抬手抹着眼泪。苏小晚飘在他身前,撑着那把油纸伞,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
她的动作很轻,拍得很慢,一下,一下。
“爹,您看,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道长说女儿在玉佩里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您别担心了……”
苏定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身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晚,爹的小晚……是爹没保护好你……”
苏小晚摇了摇头。
“不怪爹,这是女儿的命。”
陈望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自己的爹娘,想起婶婶,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看着别人父女重逢,心里会这么难受。
玄真子轻轻咳了一声。
“苏老爷,贫道师徒求见。”
苏定兴连忙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苏小晚也飘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看门口。
玄真子站在门前,抬脚走了进去。陈望跟在后面。
苏定兴迎上来,拱手行礼。
“二位道长来了,快请坐。”
玄真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看了看苏小晚,又看了看苏定兴,开门见山地说:
“苏老爷,贫道此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苏定兴一愣。
“道长请讲。”
玄真子把陈望要出门历练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苏小晚因为附在玉佩上,也要跟着一起去。
苏定兴听完,脸色变了变。他看着苏小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
“爹,女儿想去。”
苏定兴愣住了。
苏小晚继续说:“道长说,女儿需要在玉佩里温养神魂,提升魂魄的强度。而且这玉佩不能离开陈公子,因为陈公子年轻,阳气旺盛,又是……又是……”
她说到这里,脸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
“又是童子之身。和女儿一阴一阳,相辅相成,阴阳调和,这样我们一人一魂,都可以快速成长。”
陈望听着,脸也红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定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苏小晚,看着这个半透明的女儿,眼里的心疼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小晚,你可想好了?”
苏小晚点了点头。
“女儿想好了。女儿不想永远做个鬼魂,女儿还想活过来,还想陪着爹。”
苏定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玄真子深深作了一揖。
“道长,小晚就拜托您和陈公子了。”
玄真子扶起他。
“苏老爷放心,贫道自会照顾好他们。”
苏定兴又转向陈望,郑重地说:
“陈公子,小晚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护好我家小晚啊。你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苏某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陈望连忙还礼。
“苏老爷言重了。晚辈定当护苏小姐周全。”
苏定兴点了点头,又问玄真子:
“道长,可需要苏某做些什么?”
玄真子说:“小徒初出茅庐,需要个向导。还请苏老爷帮忙物色一个对这方圆百里熟悉的人,带他四处走走。”
苏定兴连忙应下。
“这个好办,我这就让人去找。”
他转身就要吩咐人,旁边一直站着的老管家忽然开口了。
“老爷,说起这方圆百里的事,奴才倒想起一件事来。”
苏定兴看向他。
老管家上前一步,说道:
“奴才有个远房亲戚,家就住在凤鸣镇往西三十里的王庄。前些日子,就是天煞转生的前几天,他来镇上办事,碰到奴才,跟奴才提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当时因为小姐的事,奴才心里乱,也没太在意。刚才听道长说起陈公子要在这方圆百里的历练的事,奴才才想起来。”
玄真子看着他,问:
“什么事?”
老管家说:“我那亲戚说,他们王庄这段时间,出了件怪事。村里的家畜,一到晚上就找不到了。猪啊,羊啊,鸡鸭什么的,只要天一黑,就不见了踪影。”
陈望听着,插嘴问:
“是被人偷了?”
老管家摇了摇头。
“怪就怪在这儿。很多人去找,都找不到。但是第二天天一亮,那些家畜又都自己回来了,一只不少。”
陈望愣住了。
还有这种事?
玄真子眉头微微皱起。
“可有什么损失?”
老管家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当时我那亲戚说,一开始村民们挺害怕的,以为是闹鬼。可后来发现那些家畜虽然晚上不见了,但天亮又都回来了,一只也不少,时间一长,大家就不在意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他还说,那些家畜回来以后,都变得有些不对劲。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白天一整天都在睡觉。”
玄真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向陈望。
陈望正听得入神,见师父看过来,心里一动。
“师父,这事还真是古怪。”
玄真子点了点头。
“家畜走失,夜出晨归,回来后又精神萎靡。这事不寻常,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陈望追问:“像是什么?”
玄真子看着他,缓缓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用它们的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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