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话音刚落,一旁的李二牛直接跳了起来。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是向导,我得跟着你。”
陈望看着他。
“李大哥,山里危险,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李二牛刚要反驳,陈望站起来,双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把他按回椅子上。
“李大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有自保的本事,你放心在这儿等我回来就行。”
他不等李二牛再说什么,转头看向王有福。
“村长,你给我画个进山的图。王大哥爹娘的墓在哪个位置,那几个人跟丢家畜的地方在哪儿,都标清楚。”
王有福点头。
“好好好,那片山我熟。我一会儿就给你画个图。”
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地看着陈望。
“道长,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李二牛在旁边刚要张嘴,被陈望抬手拦住。
“放心吧,村长。”
这时,一个老妇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头子,饭菜做好了,赶紧请贵客过来吃饭吧。”
陈望看向她。老妇人双眼有些红,身后跟着王志庆。看来王志庆刚才出去,已经让她知道孙子恢复正常的事了。她看着陈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陈望连忙上前扶她。
“大娘,您别这样。”
老妇人直起身,抹了抹眼角。
“道长,您是我们王家的恩人。我……我给您磕个头都不过分。”
陈望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
“大娘,咱们先吃饭吧。”
饭菜摆了一桌。
王有福不停给陈望和李二牛夹菜。
“道长,多吃点。明天还要上山,得吃饱。”
李二牛也不客气,埋头就吃。他走南闯北这些年,难得吃到这么热乎的饭菜。
陈望吃得不多,心里一直在想明天进山的事。
饭后,王有福把他们送到客房。屋里有个土炕,铺着厚厚的褥子。
李二牛进屋就躺下了,没一会儿就响起鼾声。
陈望躺在炕上,眼睛看着屋顶。
后山到底有什么?
能让整个村子的家畜夜出晨归,能让一个好好的人变得痴傻,这东西的道行肯定不浅。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望就起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布包,拿起桃木剑。刚要出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推开门,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陈望一脸疑惑。
王有福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道长,是我通知他们的。我跟他们说了陈道长有本事,能解决咱乡亲们的事。大家伙儿就都来了,说要送送道长。”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乡亲。
“大伙儿准备了早饭,道长您吃完再出发吧。”
陈望看着那些乡亲,点了点头。
“好。”
在众乡亲的簇拥下,他草草吃了早饭。这么多人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又被簇拥着走到村口。
陈望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乡亲。他们站在那儿,眼神殷切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了一礼。
“各位乡亲,陈望这就进山了。大伙儿放心,我会尽力把事情查清楚。”
说完,他转身往后山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乡亲还站在村口,目送着他。
陈望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后山看着不远,走起来却要花些功夫。
陈望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脚步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后山脚下。
他抬头看。山上树木茂密,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握了握手中的桃木剑,抬脚往山上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他停住了。
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李二牛。
陈望看着他,愣了一下。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确实没见到李二牛。加上乡亲们太热情,他一时把这事儿忘了。
李二牛也看见了他,咧嘴一笑,快步跑过来。
“哎,陈小师傅,你可算来了。”
陈望有些哭笑不得。
“李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二牛走到他跟前,喘了口气,然后神神秘秘地说:
“陈小师傅,你是不知道啊。那些鸡鸭牛羊的,一大群,排着队走,有多诡异。我起得早,正好看见了。它们跟训练好了似的,走路的速度都一样快。不管是鸡还是牛,都一个速度。啧啧……”
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真的很诡异。”
陈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陈望叹了口气。
“李大哥,我不是让你在村里等着吗?”
李二牛挠了挠头。
“我是向导啊,哪能让你一个人进山。万一你迷路了咋办?”
陈望看着他。李二牛站在那儿,咧嘴笑着,一点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
“走吧,一起上山。”
李二牛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爬。李二牛还是那副话唠本色,嘴巴一直没停过。
“陈小师傅,你看见那些家畜没有?我跟你说,真的太奇怪了。它们走路的时候,头都朝着一个方向,也不叫唤,就那么走。跟中邪了似的。”
陈望一边走一边听,偶尔嗯一声。
李二牛又说:“这都半个多月了,那些家畜天天晚上跑出去,天亮前又回来。你说它们到底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
陈望没说话。
李二牛自顾自往下说,嘴上也不停。
两人继续往上爬。
根据王有福画的图,他们先到了村民跟丢家畜的地方。
那是一片林子,树木不算太密,地上铺满了落叶。陈望掏出罗盘,端在手里,慢慢走着。他围着那片地方转了一圈,仔细勘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吧,去墓地那边。”
两人又往王志庆父母墓地走去。
越往前走,陈望越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越走越接近什么东西。那感觉很模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二牛察觉到他的异样,口中的话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陈小师傅,怎么了?”
陈望舒了舒眉头。
“没什么。”
李二牛听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他抬头四处张望,非常警惕。
陈望看着他,知道他有些害怕了。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说话,或许就是在掩饰紧张。
“李大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进山?”
李二牛愣了一下。
“我拿了苏老爷的钱,给你做向导。我答应苏老爷要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
陈望问:“什么?”
李二牛轻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闪。
“再说,你的年龄,也就跟我家侄儿差不多。我一个大人,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你这个孩子呢?”
他的声音不大,似乎觉得陈望那么厉害,自己这样说有些站不住脚。
陈望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深深看了李二牛一眼。
“李大哥,我以后叫你二牛哥吧。”
李二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
“叫二牛哥好,叫二牛哥好。显得亲切。”
两人相视一笑。
笑罢,继续往前走。
没多会儿,前面出现零零散散的坟堆。有的立着碑,有的只一个土包,长满了荒草。
陈望掏出王有福画的图,仔细辨认了一番。王志庆父母的墓,就在这一片。
他端着罗盘,在前面边走边看。李二牛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陈望手中的罗盘指针轻轻抖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方位,又看了看指针抖动的方向。
然后他调整方向,往指针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罗盘上的指针抖得越快。
陈望越走越小心,眼睛一会儿盯着罗盘,一会儿确认四周是否安全。脚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往前走了二十米,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抖动。
陈望停下脚步。身后一直戒备四周的李二牛差点撞上他。
陈望盯着罗盘,看着那剧烈颤动的指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方位。
确认好方位后,他抬脚向前走了七步。停下,又向左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下,罗盘上剧烈抖动的指针瞬间停住了。
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陈望胸前的玉佩亮起白光。
那白光从玉佩里飘出来,在空气中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一个手持油纸伞的少女魂魄。
苏小晚飘在半空,低头看着他们。
李二牛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苏小姐。”
苏小晚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陈望看着她,平静地问:
“你也感觉到了?”
苏小晚点头,抬手指向前方不到五米处的一座坟墓。
“就是那里。我感觉那里的阴气比较特别。”
陈望不解。
“特别?有什么特别的?”
苏小晚转头看向他。
“那股阴气被压制了。像是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剧烈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