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石球裂开的速度变快了。
石皮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望盯着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隐约看见里面露出一点黑色。
那黑色很纯，黑得发亮，像一块打磨过的墨玉。
李二牛走到他跟前，声音有些发颤。
“陈老弟，这……这东西是要裂了？”
陈望没有回答。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石球，看着上面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石皮掉了一地。
他心中一横，抬起桃木剑，猛地朝石球的裂缝处刺去。
动作很快，一瞬间，剑尖刺了进去。
可陈望没有欣喜。
他觉得有些古怪。太容易了，就像针刺进豆腐里，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赶忙抽出桃木剑，抽身后退。
桃木剑上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陈望低头一看，剑身的前半段覆盖着丝丝缕缕的阴气，那些阴气像活物一样蠕动，正在腐蚀桃木剑。
速度很慢。
应该是桃木剑天生克制阴气的原因。
陈望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雷火符，掐诀念咒。符纸无火自燃，他把燃烧的符纸拍在剑身上。
桃木剑瞬间泛起红光。那些附着在剑上的阴气碰到红光，像雪遇滚水，快速消融。
陈望握着泛红光的桃木剑，再次向正在崩裂的石球刺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剑尖刺进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
随即石球内传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很大，带着愤怒的情绪，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颤动。
紧接着，石球猛烈爆开。
大量的阴气裹挟着石球碎片，飞速向四周扩散。陈望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用双手护住头，就被阴气撞飞出去。
飞溅的碎片砸在石室墙壁上，爆开变成石粉，簌簌往下落。
李二牛抱着头蹲在地上，被爆开的阴气顶得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撞在石壁上。
陈望撞在墙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勉强拄着桃木剑站起来，身上被飞溅的石球碎片刮出好几道伤痕，衣裳都破了。
他看向石球原来的位置。
那里被一团浓烈的阴气包裹着，看不见里面。穹顶上的八卦镜依旧照射着金光，可那些金光落在阴气上，根本穿透不进去。翻滚的阴气轻易就把金光挡在外面。
陈望的直觉告诉他，那阴气里有东西。
很危险的东西。
他抬起桃木剑挡在胸前，左手捏着一张符箓，摆出防御的架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那团阴气在一点点变少。
不是消散，是像里面有东西在吸收。
李二牛揉着屁股爬起来，呲牙咧嘴。
“陈老弟，这东西怎么这么喜欢爆？这一会儿，都爆两次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陈望回答。看向陈望，只见陈望正和那团阴气对峙，立刻闭上了嘴。
阴气还在变少。
陈望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了。那东西在发光，红色的光。
那光开始还不明显，随着阴气变少，越来越亮。像黑夜里点了一根蜡烛，又像远处升起的灯火。
陈望眉头突然皱起来。
他感觉到，阴气中的东西停止吸收了。
他仔细看过去，阴气确实没有再变少。但它们翻滚得更快了，像一锅煮沸的水。
那些阴气在陈望的目光中迅速翻涌，渐渐有了形状。
那形状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头老虎。
黑色的老虎，由阴气汇聚而成的老虎。
那虎浑身漆黑，连眼睛都是黑的。可它的体内，心脏的位置，有个东西在散发着红色的光。那光透过黑色的躯体透出来，像一盏灯，一下一下地跳动。
黑虎抬起前爪，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舌头也是黑的，舔过爪子的时候，留下淡淡的雾气。
然后它四爪抓地，仰起头，张开大口。
吼......
那吼声震耳欲聋。石室里那些被震晕的家畜，被吼声惊醒，又被吼声吓晕，再次倒下去，浑身抽搐。
陈望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锣。
待吼声停下，他已经端着桃木剑冲了上去。
剑身上泛着雷火咒加持的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二牛哥！”他边冲边喊，“快把所有的黑狗血收集在一起！”
李二牛已经被刚才的吼声吓呆了。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听到陈望的喊声，他才猛然惊醒。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答道：
“好……好的。”
然后他慌忙转身，去收集那些装着黑狗血的竹筒，手脚都在发抖。
陈望几个箭步冲到黑虎身前，举剑刺向黑虎眉心。
剑尖刺中黑虎的瞬间，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像刺在铁板上。
黑虎额头的阴气和桃木剑上的红光相互碰撞，嗤嗤作响，互相消融。陈望用力往前刺，可那阴气形成的虎头异常坚硬，剑尖根本刺不进去。
黑虎抬起虎爪，朝陈望握剑的手腕拍去。
陈望眼疾手快，迅速收剑后退，躲过这一击。
黑虎见他后退，张开大口，朝他扑了过来。
陈望刚刚稳住身形，便看见那庞大的黑影扑到面前。他扭动身形，向右跳开，堪堪避了过去。
还没等再次站稳，黑虎的爪子又拍了过来。
陈望来不及躲，只能举起桃木剑横在身前。
虎爪落下，拍在剑身上。
嘭！
一团火星迸发出来。陈望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拍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爪落下。
陈望连忙滚动身体，在地上连翻几圈。虎爪擦着他的身子拍在地上，地面被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黑虎又要扑过来。
陈望迅速站起身体，同时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符箓。他脚下施展吕祖剑法中的步法，开始围着黑虎转圈。
那黑虎的身法不算灵活，每次转身都慢一拍。陈望抓住这个空当，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掐诀念咒，瞅准空档就往黑虎身上贴一张符箓。
镇邪符。
太清符。
定身符。
驱鬼符。
他一股脑儿地把符箓往黑虎身上贴，每贴一张，那黑虎的速度就慢上一丝。
陈望心中一喜。
虽然每张符箓的效果不大，但他就是符箓多啊。
师父临行前给了他不少，他自己也画了一些。这一路都没有用，现在全贴在了这头黑虎身上。
不到一刻钟，黑虎身上就贴满了符箓。密密麻麻，像给它穿了一件符箓做的衣裳。
黑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它身上的阴气疯狂翻涌，拼命对抗着符箓的力量。那些符箓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在阴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陈望抓住这个机会，从怀里掏出八卦镜。
他一口咬在舌尖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张口把血吐在八卦镜上，双指并起，在镜面上飞快地画着符文。那血在他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金光。
他举起八卦镜，对准黑虎。
一道金光从镜中射出，直直照在黑虎眉心。
那由阴气汇聚而成的虎头，瞬间被金光消融了一半。整个虎头瞬间缺了半个脑袋，说不出的诡异。
黑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它体内的红光跳得更快了，像是心脏在拼命跳动。
陈望举着八卦镜，不敢松懈。金光持续不断地照在黑虎身上，一点一点消融着那些阴气。
可就在这时，黑虎体内的红光突然暴涨。
那红光穿透黑虎的身体，把整个石室都映成了红色。陈望只觉得眼睛一刺，下意识偏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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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初入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