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了!”
他一把抓起三清铃,又把那三张符箓摊在手心仔细看。两张雷火符,一张天罡破煞符。
雷火符他熟,一路上用了不知多少回。可这天罡破煞符,他之前没用过。师父给的时候说过,这符专门对付阴煞邪灵,配合三清铃使用,对鬼物之类的虚体有净化作用。他当时没太当回事,随手塞进布包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深吸一口气,把桃木剑背在身后,左手捏着天罡破煞符,右手举起三清铃,一步一步朝黑虎走去。
黑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下意识往后退,刚退两步就碰到黑狗血的血腥气,身体猛然一抖,硬生生停住。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陈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害怕。
陈望在它面前三米处停下。
他抬起左手,把天罡破煞符举在胸前,开始念咒。
“天罡天罡,九炁煌煌。金光激烈,上应律苍。下赴九府,何鬼敢当。吾为破军,万鬼伏藏。天回地转,右阴左阳。上天节度,生化万方。真炁正炁,摄灭祸殃。急急如律令!”
符箓在他指尖燃烧起来,火焰是金黄色的,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陈望捏着燃烧的符箓,猛然拍响右手的三清铃,三清铃顿时金光大盛。陈望运起体内的纯阳真气灌注到右手的三清铃上。然后,他猛地摇响三清铃。
叮铃......
三清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金光从铃身上炸开,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那金光比八卦镜射出的还要亮,还要纯,照得整个石室一片通明。
金光触碰到黑虎的瞬间,那些凝实的阴气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迅速消融。黑虎的脑袋被金光打散了大半,只剩那些延伸到头颅的红色血管还悬在半空。
黑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阴气从它体内涌出,飞快地重新聚拢,再次凝成虎头。
陈望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摇了一下三清铃。
金光再次炸开。
黑虎的脑袋又一次被打散。这一次,那些阴气涌出来的速度慢了一些,凝成的虎头也淡了一丝。
陈望心中一定。有用。
他第三次摇响三清铃。黑虎这次学聪明了,飞快地转身,用屁股对着金光。金光打在它后腿上,那些阴气瞬间消融了一大片,黑虎的后半截身子几乎被打没了。
黑虎吃痛,不顾一切地往侧后方滚去。
那些装满黑狗血的竹筒被它撞翻了好几个,黑狗血泼了一地。黑虎在血泊里翻滚,黑狗血沾满了它全身,灼烧着那些阴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它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刺耳的哀嚎。
陈望不敢停。他继续摇动三清铃,金光一道接一道地打在黑虎身上,消融着那些阴气。
内丹察觉到危险,开始拼命往外涌出阴气,填补那些被消融的部分。可阴气涌出的速度,已经跟不上金光消融的速度了。黑虎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淡。
“二牛哥,拿黑狗血泼它!”
李二牛早就准备好了。他手里攥着两个竹筒,听到陈望的话,立刻把黑狗血泼向黑虎。
黑狗血泼在黑虎身上,那些阴气像被火烧了一样,嗤嗤作响。黑虎的哀嚎声更大了,身体不停地抽搐。
金光和黑狗血轮番攻击,黑虎的身体越来越淡。那些凝实的阴气渐渐变得半透明,连带着那些红色血管也断了。一截一截暗红色的管子嵌在黑虎体内,像枯死的树根。
黑虎不再挣扎了。
它趴在地上,身体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那颗内丹。内丹发出的红光黯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陈望举起三清铃,准备再摇一次。
叮铃......
三清铃再次发出一声脆响。
可这次没有金光。只有铃声在石室里回荡,渐渐消失。
陈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三清铃。铃身还是那个铃身,可上面那些刚才还亮着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他使劲摇了几下,只有清脆的铃声,再没有金光出现。
天罡破煞符的时效过了。
陈望有些失望,但他没有慌。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黑虎,黑虎快撑不住了。
他把三清铃别在腰间,抽出背上的桃木剑,又从地上捡起一张雷火符,掐诀念咒,拍在剑身上。桃木剑泛起淡淡的红光,比之前弱了不少,但够用了。
他又弯腰捡起一个竹筒,用牙咬开盖子,提剑朝黑虎走去。
黑虎趴在地上,看见他走过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可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陈望举剑刺向内丹。
剑尖轻松刺进黑虎体内,碰到内丹的那一刻,剑身上的红光瞬间炸开,把内丹周围的阴气消融干净。黑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可它动不了。
陈望飞快地把手里的黑狗血泼向内丹。
黑狗血淋在内丹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内丹拼命往外涌出阴气,可那些阴气刚一冒头就被黑狗血灼烧干净。
没有了阴气补充,黑虎的身体开始消散。从四肢开始,一缕一缕地化成黑烟,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颗狰狞的虎头。
黑虎张着嘴,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一个人临死前的叹息。然后它彻底消散了。
内丹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陈望盯着那颗内丹,不敢放松。它现在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被黑狗血覆盖着,还在发出微弱的红光。那些黑狗血在侵蚀它,嗤嗤声一直没有停过。
“二牛哥,再拿一个竹筒来。”
李二牛从地上捡起一个干净的竹筒,递给他。陈望接过竹筒,打开盖子,用桃木剑把内丹挑起来,放进竹筒里。
内丹落进竹筒的瞬间,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虎吼。那声音又尖又细,不像虎,倒像是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拼命叫唤。
陈望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竹筒扔出去。
他稳住手,死死按住盖子。
竹筒里又响了几声,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弱。最后没了动静。
陈望等了很久,确认再没有声音了,才慢慢松开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肩膀被黑虎拍过的地方肿了,后背摔在地上时磕破了皮,舌尖被咬了好几次,现在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黑狗血和灰尘,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把竹筒放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望一惊,猛地回头。
是李二牛。
李二牛蹲在他身后,脸上也全是黑狗血,衣服上也是,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逃难的。他看见陈望回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老弟,这地方没有出口,咱们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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