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平静地看着飘在半空的苏小晚,问:“你知道这东西?”
苏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刚被你拿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这个东西对我有用。”
陈望没有追问,只是说:“我有一个疑问。”
苏小晚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在石室里,你为什么能控制住那头黑虎?”
苏小晚恍然,说:“这个……应该跟天煞有关系。”
陈望听到这两个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桃木剑上。
苏小晚连忙解释:“你先别激动。是因为我当时被困在身体里的时候,看到天煞跟你师父战斗,我能感受到它在我体内运用力量的轨迹。这些天我待在玉佩里无聊,就会尝试控制我的魂力,用它的方式运行。当时在石室里情况紧急,我本想拖住它一时半刻,没想到能控制住那头黑虎。”
陈望看着她慌忙解释的样子,慢慢放松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指了指桌上的透明石头:“那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东西对你有用?”
苏小晚见他笑了,神情也放松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它给我一种很亲和的感觉,而且我很确定它能让我的魂体修炼得更快。”
陈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拿起那块透明石头,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石头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表面光滑冰凉,像一块普通的水晶。它没有任何气息,没有阴气,没有阳气,没有灵气,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块死物。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回忆那些历代祖师留下来的典籍。透明,毫无气息,与魂魄亲和……
他忽然想起来了。
有一本典籍里提到过,他记不清是哪一本了,但那些字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山中有石,晶澈无息,与魂相契,可养魄焉。魂携之修炼,功倍于常,故曰“魂石”。
陈望拿着石头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他抬手把石头扔给苏小晚。
“这应该是魂石。我山门典籍中提到过,可以养魂,确实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苏小晚接过魂石,对着陈望深深作揖。
“多谢陈道长成全。”
陈望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自在。
“那个……苏小姐,咱们年龄相仿,你别陈道长陈道长地叫。直接叫我陈望吧。叫陈道长,我还真有些吃不消。”
苏小晚掩嘴轻笑,之前的拘束一下子没了。
“行,我叫你陈望。那你也不许叫我苏小姐了,叫我小晚吧。”
陈望看着她扬起嘴角、娇笑嫣然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呆了。那笑容却很真切,像一朵刚开的花。
他赶紧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问:“那个……小晚,你拿了这魂石,还能回到我的玉佩里吗?”
苏小晚说:“应该没问题。你的玉佩里有一个可以寄居魂魄的空间,只要我用魂力包裹住魂石,就能把它带进去,就像之前的油纸伞一样。不过,在玉佩空间里,我得一直用魂力包裹它。”
陈望又一次被震惊了。玉佩里有可以寄居魂魄的空间?师父从来没说过。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这块玉佩他戴了五年,一直以为只是个能让魂魄附在上面,温养魂魄的普通法器,没想到还有这种门道。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苏小晚又说:“这个魂石对我的益处非常大。以后我白天在玉佩里温养,晚上出来用魂石修炼。”
说完,她化成一道白光,飞回玉佩里。
只留下陈望一个人呆坐在桌前。
他盯着玉佩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玉佩温润如常,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上了药。做完这些,他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起身往外看,发现天已经快黑了。这一觉睡得真沉,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热闹得很。一大群乡亲们在忙忙碌碌,杀猪的,烧水的,摘菜的,大伙儿都忙得不亦乐乎。几个年轻媳妇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不远处的墙角,李二牛正和几个年轻人聊着什么。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眉飞色舞地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这家伙精神真好。
他顺着院子慢慢走,那些忙碌的乡亲们看见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笑着打招呼。
“陈道长,您醒了!”
“陈道长,今晚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陈道长,我家那口子特意杀了只鸡,给您炖汤呢!”
陈望一一回应,有些不习惯。他加快了脚步,快步走进村长家的堂屋。
王有福正和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商量事情,看见陈望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陈望看到王有福在忙,张口想要告退,王有福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陈道长,你来得正好!”王有福的声音里满是高兴,“二牛都跟我们说了。为了给我们村除掉那个祸害,陈道长你太辛苦了。乡亲们为了感谢你,正在外面搞宴席呢。”
陈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师父说过,斩除邪祟是我们修道之人应该做的。”
王有福一边拉着他往上座走,一边说:“您斩妖除魔,耗费精力,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做的也只是让道长你吃好喝好。”
说着,他把陈望按到了上座的椅子上。
陈望无奈,只能坐在那里,和王有福以及王庄的几个族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问起后山的事,陈望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没有提内丹和黑虎的细节,只说那东西已经除了,以后不会再出事了。
几个族老听得连连点头,对陈望又是一番感谢。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喊:“宴席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
众人起身出门。
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桌,鸡鸭鱼肉满满当当。乡亲们围坐在桌前,看见陈望出来,都站起来迎接。
陈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被这么多人围着,感觉比对付黑虎还紧张。
王有福拉着他坐到主桌,乡亲们这才坐下。
宴席开始了。
陈望不会喝酒,每次有人来敬酒,他都端起茶杯应付过去。有好几个年轻人想灌他,都被王有福训斥了回去。王有福说:“陈道长是出家人,不能喝酒,你们别瞎闹。”
那些年轻人这才作罢。
陈望心里暗暗感激。要不是师父告诫过他不能喝酒,他今晚肯定要被灌醉。
宴席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陈望回到客房,推开门,就看见李二牛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打着响亮的呼噜。他脸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不知道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陈望摇了摇头,从包袱里拿出黄纸、朱砂、毛笔和砚台,在桌前坐下,开始画符。
他的符箓在这场战斗中用得只剩一张雷火符了,得尽快补充。
磨墨,蘸朱砂,提笔。他深吸一口气,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画符不比别的,一笔都不能错。错了就废了。陈望全神贯注,一笔一划,慢慢画着。镇邪符,驱鬼符,雷火符,一张接一张。
画了一个时辰,他画出了九张符箓。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体内的纯阳真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把符箓收好,起身走到炕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那些被震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他能感觉到,真气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运转起来也更顺畅了。这场战斗虽然凶险,但他的修为确实有了些许提升。
又一个时辰过去,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圆满,停止了修炼。
他睁开眼睛,坐在炕头,沉思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很安静。那些热闹已经散去了,只剩远处的几声狗叫。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又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月亮,口中喃喃说道:
“可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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