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回到楼梯转角时，那对母子还蜷缩在原地。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看见沈昼的那一刻，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药……拿到了吗？”
沈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两盒退烧药递了过去。
女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眼泪涌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给孩子喂下药。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稍稍褪去。
林晓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赵大牛也松了口气，挠着头说：“还好赶上了，这小娃子命大。”
沈昼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空气里多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然后，岚姐动了。
不是正常的动作，是剧烈的颤抖。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从内部开始撕裂。
数字在她头顶浮现——367。
然后开始暴跌。
301、245、199、174。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174定格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眼睛已经不再是眼睛，而是两团空洞的灰白。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青色，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脖颈往上爬。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
序列反噬。
沈昼见过。
当一个人的绝望、恐惧或恶意浓到被规则“看见”，就会这样。
岚姐此刻看着他。不是看沈昼，是看一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沈昼手中轻易得来的药，看着自己怀中没有食物的孩子，看着沈昼身后那两个紧紧跟随的人——而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绝望，比恐惧更致命。
“岚姐！”
赵大牛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他的手腕被沈昼按住了。
力气很大。指节泛白。牢牢锁住。
“别去。”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赵大牛眼眶发红：“可是她……”
“她已经不是她了。”
话音刚落，畸变完成的岚姐猛地转过头，朝着沈昼扑过来。
沈昼侧身。
岚姐扑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再次转身，疯了一样扑杀。但每一次，都碰不到沈昼一片衣角。
000的空白，是所有序列的天敌。
几秒钟后，楼道深处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被174的序列波动吸引来的东西。
岚姐转过身，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她冲出去时，身体已经开始崩解，174的数字从边缘开始模糊。
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彻底死寂。
赵大牛沉默了。
林晓别过脸，没有看。
沈昼依旧保持着按住赵大牛的姿势。过了一秒，他才缓缓松开手。
那一秒里，他在计算。
174号畸变体，速度＋3，力量＋5，神经反应延迟0.3秒。那个从楼道深处走来的怪物，编号未知，但体型庞大。岚姐扑过去，能拖延多久？
数据：27秒。
足够。
他松开手，收回目光。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晓和赵大牛默默跟上。
那对母子吓得瑟瑟发抖，女人抱着孩子，朝另一个方向逃去，消失在红雾里。
楼道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红雾流动的声音，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林晓跟在沈昼身后，脚步很轻。
她看着他冷硬的背影，看着他刚才按住赵大牛的手——那只手，松开的瞬间，似乎比平时慢了0.3秒。
她不知道那0.3秒意味着什么。
是计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问。
只是默默跟上，一步都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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