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阳台翻进隔壁单元，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楼道里那道【107】诡影带来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全身。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只是出现，一条生命便凭空消失。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它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女孩前一秒还在尖叫，后一秒就连人带声音一起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红雾顺着楼梯缝隙不断涌入，比昨晚更浓了。雾气贴在地上缓缓流动，像活的东西在爬。耳边那道若有若无的“归位”低语，刺得太阳穴阵阵发疼。我握紧手中捡来的断钢筋——没什么用，真遇上东西根本挡不住，但握着它至少让手不那么抖。
一点点朝楼梯口挪动。
刚走到转角，脚步骤然僵住。
楼梯下方，蜷缩着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穿格子衬衫，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书包。书包鼓鼓囊囊的，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一截毛线——像是织了一半的什么东西。她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没动，没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但捂着嘴哭。
她没有畸变，没有腐烂，是个活人。
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头顶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悬浮着一串淡红色的数字——
【815】
我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她怀里的书包。她不知道自己被标记了吗？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是815，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排在第几号。
楼下那些【666】是畸变体，她是【815】。
比它们大。
暂时安全。
“暂时”这个词，在这栋楼里，从来都撑不了多久。
“别出声，我也是幸存者。”
女孩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眶红肿，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她看了我两秒，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拼命点头，又不敢发出声音。
“我知道自己是815……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她声音发颤，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外面全是怪物，我不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有东西……我不敢出去……”
她说着，眼泪又往下掉。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数字还在，没有下跌，没有闪烁。应该……暂时没事吧。
“楼下有一只畸变体，序号是【666】。”我低声开口。
女孩脸色瞬间一白。她把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那截毛线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又等了几分钟。楼下传来低沉的嘶吼，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渐渐远去。【666】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我站起身，对她轻轻示意：“跟我走，别发出声音。”
女孩立刻起身，紧紧跟在我身后。她攥着我的衣角，一步一颤地朝楼下挪动。
走到楼梯转角时，前面是通往隔壁单元的天台缺口——需要翻过栏杆跳过去。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发白，腿在抖，但没有退缩。
我拽起她的手腕，把她往缺口边带。
就在把她推上去的瞬间，我的手指在她胳膊上多停留了半秒。
只是半秒。
她没注意到，我自己也没多想。
红雾翻涌，我们翻过栏杆，跳向隔壁单元。
身后，楼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我没有回头。
她紧紧跟着，一步都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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