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个自称815的女人,贴着墙根,一步步挪下楼梯。
红雾比刚才更浓了。像浸了血的棉絮,糊在脸上,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味。耳边那阵“归位”的低语,也变得清晰了些——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念,又像是从自己脑子里钻出来的。
“等下到一楼,我们先贴着墙走,别往大厅中间去。”我压低声音,“【666】虽然走了,但雾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815用力点头,脸色依旧惨白。她知道自己的序号,却看不见任何危险,只能把所有判断都交给我。
刚走到二楼半的转角,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
不是视觉。是听觉。
一种极其低频、像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楼下飘了上来。不是嘶吼,不是脚步声,是一种……让人牙酸、脑仁发颤的震动。
我立刻抬手,示意815停下。
“别出声。”我声音压得极低。
815浑身一颤,捂住了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能听见。这声音很怪。之前那只【666】靠近时,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序号越小,这声音就越刺耳?
现在这声音,已经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出现了细碎的黑纹。
比【666】,要小得多。
我缓缓探出头,往楼下看去。
红雾在一楼大厅里翻滚,视线被切割成碎片。我隐约看见,在大厅中央,站着一道扭曲的影子。它一动不动,像一尊浸在血里的雕像。
而它头顶的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眼睛。
【217】
我瞳孔一缩。
【217】。比【666】小,比【356】小,比【309】也小。已经接近了我之前见过的那些更恐怖的存在——虽然还比不上【107】,但也绝不是我能硬碰的。
我缩回头,对815轻声说:“楼下有个东西,序号217。它现在没动,但我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一旦被它注意到,就完了。”
815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217】,比她的【815】小太多。她不需要看见那东西,光听这个数字,就知道这是远超之前那只【666】的恐怖。
我们贴着墙,一点点往回退,想退回三楼,再找别的出路。
可刚退了两步——
那道【217】的影子,突然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缓缓转了个身。它的“脸”,对着了我们的方向。
那股低频异响,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又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耳鸣像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爬,记忆里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红雾、消失的保安、【107】的诡影、那个凭空消失的女孩……
这就是“回响”吗?
序号越小,回响越刺耳。而我,虽然不会被直接侵蚀,但这声音……是真的疼。
“走!”我猛地拉了815一把,转身就往楼上跑。
【217】的脚步,在身后响了起来。
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回三楼。我一脚踹开最近的一户房门,把815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闪入,反手锁上了门。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咚。
咚。
咚。
它在敲门。不是用手,是用身体。每一下撞击,都让整扇门剧烈晃动,木屑簌簌往下掉。
815缩在墙角,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那股异响还在耳边炸响,眼前的黑纹还没散去。我知道,【217】的注视,已经落在了这扇门上。
“它暂时进不来。”我喘着气,对815说,“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门外的撞击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它不急,像是在玩。
我的视线扫过房间——老旧的出租屋,窗户对着隔壁楼,距离不算太远。如果从这里翻过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外。
红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217】。是更远的地方。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雾中缓缓飘过。我看不清它的样子,只隐约看见——
它头顶,没有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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