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刚把转正推荐表收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投诉就来了。
这次不是小红那种坐等型的，是每天晚上准时准点、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噪音扰民”投诉。
投诉来源：烂尾楼周边三个小区的居民。
投诉内容：每天晚上11点到凌晨4点，从烂尾楼方向传来凄厉的歌声，循环播放同一首歌，唱得人毛骨悚然，根本无法入睡。
投诉次数：一周内累计237次。
林默看着那串数字，头皮发麻。
“这又是哪位大神？”他问老余。
老余正在嗑瓜子，闻言叹了口气：“KTV那个。”
“KTV？”
“嗯，烂尾楼三楼，以前是个KTV。”老余指了指楼上，“二十年前，有个女孩死在那儿。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唱歌。”
林默愣了一下：“死了二十年？”
“对。二十年如一日，每天晚上唱同一首歌。”老余吐了一口瓜子壳，“附近的居民换了好几茬，投诉也换了好几茬，但她就是不走。上一任鬼差也处理过，搞不定。”
“为什么搞不定？”
老余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林默带着小红，一起上了三楼。
三楼确实是个KTV，虽然烂尾了二十年，但招牌还在——“金话筒KTV”，霓虹灯管早就灭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子。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个个包厢，门都敞着，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散落着二十年前的酒瓶、果盘、点歌本，积了厚厚的灰。
林默打着手电往前走，脚下踩着碎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小红跟在后面，警惕地四处张望。
“你听见了吗？”她忽然问。
林默侧耳听。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歌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飘上来。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林默的后背有点发凉。
“就是这个？”他问。
小红点点头。
他们顺着歌声往前走，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门关着。
歌声从门缝里飘出来，越来越清晰。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林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包厢里很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一闪一闪。屏幕上播放着MV，画面模糊，全是雪花点。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对着屏幕唱歌。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林默和小红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一首歌唱完，女孩放下麦克风。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来。
林默看清了她的脸。
很清秀的一个女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林默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红倒是镇定，上前一步：“我们是烂尾楼辖区的鬼差，接到投诉过来看看。”
“投诉？”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那些嫌我吵的人吧？”
她站起来，转过身。
林默这才看清，她的背后，白色的连衣裙上，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我叫林默。”林默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能聊聊吗？”
女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女孩叫苏瑶，死的时候二十二岁。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天。
“我是师范大学的学生，那年暑假来这家KTV打工。”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干了两个月，一切都挺好的。直到那天晚上——”
她顿了顿。
“那天晚上来了几个人，三女一男，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他们开了这个包厢，点了一堆酒，一直唱到凌晨。”
“我进去送果盘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认出了我。”
林默看着她。
“她叫周冰，是我高中同学。”苏瑶的声音开始发颤，“高中三年，她带着一群人霸凌我。扯我头发，撕我作业，把我的饭倒进垃圾桶，还在我座位上倒可乐。”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为能摆脱她。没想到……她又出现了。”
她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她们把我堵在包厢里。周冰说，你不是爱唱歌吗？今天就让你唱个够。她们逼我跪在地上，唱《死了都要爱》。我唱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哑了，她们还不让我停。”
“后来，那个男的……”她的声音发抖，“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他就打我。周冰在旁边录像，一边录一边笑。”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最后我从窗户跳了下去。”
林默的呼吸停了。
三楼。
跳下去。
“我死了之后，她们跑了。警察来调查，周冰说我是自己跳的，跟她没关系。她有背景，家里有钱，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苏瑶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水。
鬼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眶里确实有什么在闪烁。
“我恨她。”她说，“我不恨那个男的，因为他只是帮凶。我恨周冰，是她让那些人来的，是她逼我唱歌，是她录像，是她……毁了我一辈子。”
她看着林默。
“我每天晚上唱这首歌，就是想让别人知道，我死在这儿。我想让人帮我讨个公道。但二十年了，没人管我。”
林默沉默了。
小红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那个周冰，现在在哪儿？”小红问。
苏瑶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没死。她活得好好的。”
林默掏出手机，打开Excel。
【周冰，女，1984年6月8日生】
【现年：42岁】
【职业：企业家】
【公司：冰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
【住址：本市滨江别墅区88号】
【社会荣誉：市优秀女企业家、慈善家、三八红旗手】
【备注：疑似与多起校园霸凌事件有关，但均未被追责】
林默看着那行“市优秀女企业家”，心里堵得慌。
“我找到她了。”他说。
苏瑶愣了一下。
“在哪儿？”
“滨江别墅区。她现在是大老板。”
苏瑶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容苦涩。
“大老板……她当然是大老板。她家里有钱有势，做什么都能成功。而我呢？我在这儿唱了二十年歌，没人记得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们走吧。”她说，“我不想再连累别人。”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小红当初的样子。
也是这种绝望。
也是这种认命。
他走上前。
“苏瑶，我帮你。”
苏瑶回头看他。
“你帮我？你怎么帮？她现在是企业家，有头有脸，你能把她怎么样？”
林默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第二天，林默带着小红，去了滨江别墅区。
周冰的家在88号，一栋三层欧式别墅，门口停着两辆豪车。院子里有游泳池，有花园，还有保姆在修剪草坪。
林默和小红飘进去的时候，周冰正在客厅里喝茶。
四十二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穿着真丝睡衣，戴着翡翠镯子。她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着杂志，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小红看着这张脸，拳头攥紧了。
“就是她？”她问。
林默点头。
小红想冲上去，被林默拉住。
“别冲动。”
他们站在客厅里，看着周冰。
周冰忽然抬起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林默心里一紧。
她看得见？
但周冰只是皱了皱眉，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林默松了口气。
他们在别墅里待了一个小时，看着周冰的生活——接电话谈生意，骂保姆做得不好，跟闺蜜视频炫耀新买的包。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周冰接起电话，表情忽然变了。
“什么？她还在闹？”她压低声音，“我不是给过钱了吗？还想怎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周冰冷笑：“让她去告。我倒要看看，她能告出什么名堂。我周冰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威胁我？”
她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林默和小红对视一眼。
这个电话，不简单。
晚上回到烂尾楼，林默用Excel查了周冰最近几年的记录。
一查，吓一跳。
【周冰商业纠纷记录：】
【2015年，与合伙人发生纠纷，合伙人因“意外”车祸致残】
【2017年，被员工举报拖欠工资，后该员工“主动”撤诉】
【2019年，竞争对手公司突发火灾，损失惨重】
【2021年，旗下艺人欲解约，后该艺人“自愿”续约十年】
【2023年，被网络曝光校园霸凌历史，三天后所有相关帖子消失】
林默一条一条看下去，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不只是企业家。
她是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
小红在旁边看完，拳头捏得嘎嘣响。
“这种人，就该死。”
林默没说话。
他想起周冰接电话时说的那句话：“让她去告。”
告什么？
他继续往下查，终于找到一条线索。
【周冰2024年3月新增纠纷】
【纠纷对象：李雨晴，女，22岁，应届毕业生】
【纠纷内容：李雨晴称曾在周冰公司实习期间遭受职场霸凌和性骚扰，后被无故辞退。李雨晴已向法院起诉，但因证据不足，案件陷入僵局。】
林默盯着那个名字。
李雨晴。
又是一个女孩。
又是一个被霸凌的人。
第二天，林默和小红找到了李雨晴。
她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堆满了各种法律书籍。
二十二岁的女孩，瘦瘦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一遍一遍地看着什么。
林默飘到她身后，看见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女孩跪在地上，哭着唱歌。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李雨晴的手指在发抖。
林默认出那个跪着的女孩——是苏瑶。
二十年前的苏瑶。
“你在看什么？”林默忍不住问。
李雨晴当然听不见。
她只是盯着屏幕，眼眶红了。
小红在旁边，忽然开口：“这个视频……是不是周冰当年录的那个？”
林默心里一惊。
他仔细看视频，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画面里能看见几个人的脚。背景模糊，但隐约能看见KTV包厢的装饰。
和苏瑶描述的一样。
“周冰手里有这个视频？”林默喃喃道。
小红点头。
“她不但霸凌别人，还录下来。这是她的战利品。”
林默看着李雨晴。
这个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段视频。
她想干什么？
李雨晴忽然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冰，”她的声音发抖，“那段视频我看到了。你当年做过什么，我都知道。我要你公开道歉，否则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周冰的笑声。
“小姑娘，你知道那段视频是谁发给你的吗？”
李雨晴愣住了。
“是我发的。”周冰说，“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李雨晴的手开始发抖。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我告诉你，那段视频里，我只露了一双脚。就算发到网上，也没人能证明那是我。但你——”周冰顿了顿，“你私自查我，我可以告你侵犯隐私。到时候进监狱的，是你。”
李雨晴的脸色变得惨白。
“小姑娘，别折腾了。”周冰挂了电话。
林默和小红回到烂尾楼，把情况告诉了苏瑶。
苏瑶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二十年了，她还是那么厉害。”
林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小红忽然开口：“苏瑶，你想不想亲自去见她一面？”
苏瑶愣了一下。
“见她？怎么见？”
“我带你去。”小红说，“你不是想让她道歉吗？咱们当面问问她。”
苏瑶犹豫了。
林默看着小红，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小红压低声音：“我有办法让她看见我们。阿宅教我的，用点小手段，让她的阳气暂时变弱，就能看见鬼。”
林默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小红眨眨眼，“闲着也是闲着，跟阿宅学了几招。”
那天晚上，三个人——不对，三个鬼——飘进了周冰的别墅。
周冰正在卧室里睡觉，空调开着，裹着蚕丝被，睡得很香。
小红飘到她床边，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根香，但颜色是黑的。
“引魂香。”她解释，“点上之后，活人阳气会变弱，能看见鬼。持续一个小时。”
她点上香，放在床头柜上。
青烟袅袅，飘进周冰的鼻子里。
周冰的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三个鬼。
苏瑶穿着那件带血的白裙子，眼睛黑洞洞的。
周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啊——！！！”她尖叫起来，缩到床角。
苏瑶往前走了一步。
“周冰，好久不见。”
周冰抖得像筛糠：“你……你是苏瑶？不可能……你死了二十年了……”
“对，我死了二十年。”苏瑶说，“这二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唱你让我唱的那首歌。”
周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我……我可以给你烧纸钱，烧多少都行……”
“我不要纸钱。”苏瑶说，“我只要一句道歉。”
周冰愣住了。
“道……道歉？”
“对。二十年前，你带着人霸凌我，逼我唱歌，害我跳楼。我要你道歉。”
周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镇定。
“道歉？”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苏瑶，你还是这么天真。你觉得一句道歉，能改变什么？”
苏瑶愣住了。
“我告诉你，我不道歉。”周冰坐直了身体，看着苏瑶，“当年的事，我不后悔。你死了，是你自己没用。我活着，是我有本事。你死了二十年，我活了二十年，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死人，毁掉我现在的一切？”
她盯着苏瑶，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别做梦了。”
苏瑶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红忍不住了：“你这人还有良心吗？！”
周冰看了她一眼：“你又是谁？哦，又一个鬼。怎么，你们鬼界现在流行组团讨债？”
林默站了出来。
“周冰，你做过的事，天在看。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周冰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新来的吧？还挺年轻。”她站起来，披上睡袍，“我告诉你，我周冰这辈子，做过的事我认。但我不后悔。霸凌？职场打压？那叫竞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她们输了，就得认。”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苏瑶，你要是想报仇，就来杀我。但我告诉你，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瑶的拳头攥紧了。
但她没有动。
周冰回头看她，笑了。
“怎么？不敢？那就滚吧。”
三个鬼飘出别墅，落在门外的路上。
苏瑶一言不发，一直往前走。
林默和小红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很远，苏瑶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林默。
“她说得对。”
林默一愣。
“什么？”
“我是没用。”苏瑶苦笑，“我死了二十年，连让她道歉都做不到。我还能干什么？”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鬼没有眼泪，但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林默站在旁边，心里堵得慌。
小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苏瑶，别听她的。她就是个烂人。”
苏瑶摇头。
“她说得对。这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我输了，就得认。”
小红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蹲在某个地方，觉得自己输了。
是林默拉了她一把。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默走过来，蹲在苏瑶面前。
“苏瑶，你听我说。”
苏瑶抬起头。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还没找到办法。”林默说，“周冰那种人，不会轻易认错。但我们可以让她认。”
苏瑶看着他。
“怎么让她认？”
林默想了想。
“她不是有个公司吗？她不是企业家吗？她这些年干的事，不止霸凌你这一件。只要找到证据，让她身败名裂，她就不得不认。”
苏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
“她是大老板，有钱有势，我一个小鬼，能干什么？”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Excel。
“我有这个。”
他看着苏瑶。
“你等着。”
第二天，林默开始查周冰。
他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把所有能查的资料都翻了个遍。
周冰的公司，周冰的合作伙伴，周冰的竞争对手，周冰的……情人。
他找到一条线索。
三年前，周冰公司的一个女员工，叫林晓晓，曾经举报周冰性骚扰。但后来林晓晓“主动”撤诉，离开了公司。
林默找到林晓晓的地址，带着小红去了一趟。
林晓晓现在住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一家小花店，结婚生子，过得很平静。
林默和小红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给花浇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过得好。”小红说。
林默点头。
“但她心里呢？”
他飘近一些，看着林晓晓的眼睛。
她的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她离开周冰公司那天，用玻璃划的。
林默和小红回到烂尾楼，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
苏瑶在楼顶等着他们。
“查到了吗？”她问。
林默点头。
“查到了。周冰这些年干的事，够她进去蹲几年。”
苏瑶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把这些证据，发给她的竞争对手，发给媒体，发给那些被她害过的人。总有人会替我们出头。”
苏瑶愣住了。
“这样……能行吗？”
“不知道。”林默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掏出手机，开始整理资料。
小红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林默，你变了。”
林默愣了一下。
“变了？”
“刚来的时候，你怂得连鬼都怕。现在敢帮人出头了。”
林默苦笑。
“大概是死了之后，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天晚上，林默把资料整理好，匿名发给了三家媒体，五家竞争对手，还有十多个被周冰害过的人。
然后他放下手机，等着看结果。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全是消息。
【突发！知名女企业家被曝性骚扰、职场霸凌、商业欺诈】
【冰洁传媒董事长周冰被多人举报，警方已介入调查】
【周冰公司股价暴跌，合伙人紧急撇清关系】
林默看着那些新闻，嘴角微微上扬。
他飘到楼顶，看见苏瑶正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城市。
“苏瑶。”
苏瑶回头。
林默把手机递给她。
苏瑶看着那些新闻，眼眶慢慢红了。
“她……她要被抓了？”
“不一定，但至少，她完了。”
苏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
“谢谢你，林默。”
林默摇摇头。
“还没完呢。她还没道歉。”
苏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怂怂的鬼差，好像也没那么怂。
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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