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池回来后，林默一直心神不宁。
不是因为那10次记忆，也不是因为那些老太太的感谢，而是因为那块石碑。
刻着他名字的石碑，喂食日期变成了空白。
什么意思？
他问孟心怡，孟心怡摇头。问小红，小红更懵。问阿宅的后门程序，程序只回了一句：【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林默只好暂时放下，继续处理日常投诉。
但命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天早上，孟心怡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我爸。”
林默心里一紧。
孟元启？自从上次密谈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现在突然打电话来……
孟心怡接起电话。
“爸？”
电话那头传来孟元启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奇怪——机械，僵硬，像录音机卡带。
“心怡……带林默……来总部……现在……”
孟心怡皱起眉头。
“爸，你怎么了？”
“来……总部……现在……”
电话挂断了。
孟心怡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爸不对劲。”
林默点头。
“我们去看看。”
冥界总部在另一个空间，需要乘坐专门的“冥界高铁”。
说是高铁，其实是一列破旧的地铁，车厢里挤满了各种鬼魂——有穿古装的，有穿西装的，有缺胳膊的，有没脑袋的。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林默和孟心怡挤在角落里，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爸平时就这样？”林默小声问。
孟心怡摇头。
“不是。他很温和，说话从来不大声。刚才那个声音……不像他。”
林默沉默了。
车开了。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光，像是远处的鬼火。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哐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门打开，外面是一座灰白色的大楼，高耸入云，看不见顶。
冥界理事会总部。
林默和孟心怡下车，走进大楼。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紧闭的电梯。孟心怡按了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们走进去。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林默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
他抬头看向电梯角落的摄像头。
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电梯停了。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面都是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大厅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孟元启。
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爸？”孟心怡试探着叫了一声。
孟元启慢慢转过身。
林默看见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那张脸，还是孟元启的脸，但表情不对。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那不是活人的颜色。
“心怡……你来了。”他的声音机械，僵硬，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孟心怡往前走了一步。
“爸，你怎么了？”
孟元启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奇怪，像木偶一样，关节一卡一卡的。
“我……很好。”他说，“徐无鬼……对我……很好。”
林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徐无鬼？
他不是消散了吗？
孟元启慢慢走向他们。
“心怡……留下来……陪爸爸……”
孟心怡后退一步。
“爸，你不是我爸。你是谁？”
孟元启笑了，笑容诡异。
“我是你爸……也是徐无鬼……”
他伸出手，朝孟心怡抓来。
林默冲上去，挡在孟心怡前面。
“别碰她！”
孟元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默，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林默……快走……”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急促，变得像原来的孟元启，“他……在我身体里……快走……”
林默愣住了。
孟心怡冲上去，想抓住父亲的手。
“爸！”
孟元启的表情又开始扭曲。
“走……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开始抽搐。
林默拽住孟心怡。
“快跑！”
他们转身冲向电梯。
身后，孟元启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扭曲。
“林默……我会找到你的……你们跑不掉……”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默看见孟元启的身体开始变形——他的皮肤裂开，里面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像章鱼一样，疯狂地挥舞。
电梯飞快下降。
林默和孟心怡紧紧靠在一起，心跳得厉害。
“那是什么？”孟心怡的声音发抖。
林默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和徐无鬼有关。”
他掏出手机，打开Excel，输入“孟元启”。
屏幕弹出一行字：
【孟元启——状态：被寄生。寄生者：徐无鬼残余意识。危险等级：极高。建议：远离。】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
徐无鬼的残余意识？
他不是消散了吗？
电梯到了一楼。
他们冲出去，跑向地铁站。
身后，大楼里传来一声怒吼。
“林默——！”
整个大楼开始震动，玻璃窗一片接一片炸裂。
他们跳上最近的一班地铁，门刚关上，就看见一群黑色的触手从大楼里涌出来，疯狂地挥舞，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默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孟心怡靠着他，浑身发抖。
车厢里其他鬼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爸……”林默开口。
孟心怡摇头，眼泪掉下来。
“那不是我爸。”
林默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地铁在黑暗中飞驰。
过了很久，孟心怡才开口。
“林默，徐无鬼真的死了吗？”
林默想了想。
“我以为他死了。但现在看来，他的一部分意识还在。”
“在你爸身体里？”
林默点头。
“可能是最后的挣扎。他想抓住我们。”
孟心怡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林默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
“我们得去127号服务器。”
孟心怡愣了一下。
“现在？”
“越快越好。”林默说，“老余的密码，那些老太太的发现，还有徐无鬼的残余意识——所有线索都指向127号服务器。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能终结这一切。”
孟心怡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默，你怕吗？”
林默想了想。
“怕。”
“那你还去？”
林默笑了。
“怕也得去。不然你爸就永远回不来了。”
孟心怡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谢谢你。”
林默握紧她的手。
“别谢。等救出你爸，再谢不迟。”
回到烂尾楼，小红已经在等他们。
“怎么样？见到孟父了吗？”
林默点头。
“见了。但情况不好。”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
小红听完，脸色也变了。
“徐无鬼没死透？”
“嗯。”林默说，“他的意识还在，寄生在孟父身上。”
小红攥紧拳头。
“那怎么办？”
林默掏出那张纸条——老余留下的密码。
【127·1986·0315】
“去这里。”他说，“127号服务器。”
小红看着他。
“现在？”
“明天。”林默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下地下三层。”
那天晚上，林默没睡着。
他坐在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市，脑子里乱糟糟的。
孟心怡上来，坐在他旁边。
“睡不着？”
林默点头。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默忽然开口。
“心怡，如果我这次回不来……”
“别说。”孟心怡打断他。
林默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必须回来。”
林默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回来。”
第二天早上，林默、孟心怡、小红三个人，站在地下三层的入口。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林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们走进黑暗。
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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