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号服务器打开之后，林默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团光消失了，那些脸也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机箱，和一串在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系统检测中……】
【检测到核心密钥：已激活】
【检测到后门程序：已就绪】
【检测到反抗军人数：127人】
【进攻倒计时：72小时】
林默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72小时。
三天后，就要决战。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鬼魂。
127个人，站得整整齐齐，等着他说话。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余在旁边嗑瓜子，悠悠地说：“小子，该你讲话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们。”
沉默。
然后小红带头鼓掌。
掌声响起来，越来越响，最后整个地下三层都回荡着掌声。
林默眼眶有点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三天后，我们要进攻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目标：彻底摧毁徐无鬼的残余意识，救出被控制的孟元启，让轮回系统恢复正常。”
他顿了顿。
“这次进攻，凶多吉少。可能有人回不来。”
众人沉默。
老余站出来。
“林默，你说这些干啥？我们都死了，还怕再死一次？”
他回头看着大家。
“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声音震天。
林默笑了。
“好，那我们开始准备。”
一、正面进攻队：小红的敢死队
小红拿到名单的时候，兴奋得差点把纸捏碎。
“阿峰！苏瑶！还有你们几个——”她指着几个生前当过兵的老人，“跟我走！”
阿峰默默擦着他的电瓶车。那是他生前的坐骑，死后成了他的武器。车头装了一根钢管，车尾绑着一串铃铛——冲起来叮当作响，既能震慑敌人，又能给自己壮胆。
“阿峰，你这车能骑多快？”小红问。
阿峰想了想。
“生前最快八十码。死后……不知道，没试过。”
“试试。”
阿峰跨上车，拧动把手。
电瓶车“嗡”地一声窜出去，在地下停车场里绕圈。越绕越快，越绕越快，最后只剩一道残影。
“够了够了！”小红喊停。
阿峰刹车，停在她面前。
“怎么样？”
小红竖起大拇指。
“牛逼。”
苏瑶在旁边练歌。
她站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唱《死了都要爱》。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唱着唱着，眼泪流下来。
小红走过去。
“苏瑶，你没事吧？”
苏瑶睁开眼睛，擦了擦眼泪。
“没事。这首歌，我唱了二十年。以前是恨，现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苏瑶想了想。
“力量。这首歌里，有力量。”
小红点点头。
“好，到时候你就使劲唱。唱哭他们！”
苏瑶笑了。
那几个老兵在另一边训练。
他们生前当过兵，死后还保留着军人的习惯。站姿笔挺，动作标准，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叫老张的，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死的时候八十岁。他教其他人怎么配合，怎么掩护，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记住，打仗不是拼命，是动脑子。”他说，“敌人多，我们就分散。敌人少，我们就包围。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拖，拖到队友来支援。”
其他人认真听着。
小红走过来，看着他们。
“老张，你们几个，够专业啊。”
老张笑了笑。
“当了四十年兵，死了也没忘。”
二、技术支援队：孟心怡的学霸组
孟心怡带着她的队伍，蹲在一堆电脑前。
张伟——那个考研五年的鬼，此刻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通风管道的监控，一共有十七个摄像头。”他说，“每个摄像头有三分钟的盲区。阿宅的后门程序可以制造盲区，但需要精确计算时间。”
孟心怡凑过去看。
“怎么算？”
张伟指着屏幕。
“从入口到核心机房，需要爬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我们要经过十七个摄像头。每个摄像头间隔……我算算……”
他掏出草稿纸，开始列公式。
小雅在旁边看着，小声问。
“我能帮忙吗？”
孟心怡看着她。
“你会什么？”
小雅低头。
“我……我生前是学数据的。会一点编程。”
孟心怡眼睛一亮。
“来，你盯着这个数据流。如果出现异常，马上报告。”
小雅点头，坐到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张伟算完公式，抬起头。
“每两个摄像头之间，间隔大约七十秒。阿宅的后门程序可以制造三分钟盲区，足够爬过两个摄像头。但第三个摄像头的时候，盲区会结束，需要重新激活。”
孟心怡皱眉。
“那需要非常精确的timing。”
张伟点头。
“对。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下面爬的时候，实时跟我通话。我这边掐着时间，告诉她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冲。”
孟心怡想了想。
“那个人，是我。”
张伟看着她。
“你？你不在上面指挥？”
孟心怡摇头。
“下面更需要我。”
三、后勤支援队：老余的杂牌军
老余坐在一堆香火和冥币中间，悠闲地嗑着瓜子。
老太太们围着他，七嘴八舌。
“老余，这些东西往哪儿搬？”
“老余，这个香火怎么分？”
“老余，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余吐了一口瓜子壳。
“急什么？仗还没打呢。”
领舞的老太太瞪他一眼。
“等打起来就来不及了！”
老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
“行行行，听我的。”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开始分派。
“王德福，你带人把香火搬到东边入口。陈雨欣，你带人把冥币搬到西边入口。剩下的跟我走，守在烂尾楼，随时接应。”
老太太们领命，开始忙碌。
王德福一边搬一边嘀咕。
“我生前是找猫的，死后还要当搬运工。”
陈雨欣在旁边笑。
“大爷，能干活是好事。总比我躺床上强。”
王德福看看她，想起她植物人躺了五年，叹了口气。
“也是。”
老余蹲在旁边，继续嗑瓜子。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问他。
“老余，你咋不干活？”
老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没心。干不了重活。”
老太太愣了一下。
“没心？那你怎么活？”
老余笑了。
“死了就不用心了。”
四、林默的独自准备
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林默一个人坐在楼顶。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计划。
正面进攻，技术潜入，后勤支援。三路齐发，应该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徐无鬼的残余意识，到底有多强？
张主任那些被控制的鬼差，有多少？
127号服务器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孟元启还在里面。因为那些被他帮过的鬼魂，把命交给了他。因为——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妈妈的照片。
那天晚上去看她，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对着他的照片发呆。
他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想让她知道，儿子虽然死了，但还在某个地方，想着她。
“林默。”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看见孟心怡站在楼梯口。
“大家都准备好了。”她说，“明天晚上，行动。”
林默点头。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林默，你怕吗？”
林默想了想。
“怕。”
“怕什么？”
“怕回不来。”他说，“怕我妈一个人。”
孟心怡握住他的手。
“你一定能回来。”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
“因为我等你。”
五、最后的夜晚
那天晚上，烂尾楼格外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那种大战前的安静。每个人都待在角落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小红在擦拳头。
阿峰在擦电瓶车。
苏瑶在练歌，但声音压得很低。
张伟在写代码，写到最后一行，停下来，看了看窗外。
小雅在整理数据，把每一条都核对三遍。
老太太们在打牌，打得很安静，偶尔传来一声“胡了”。
老余还在嗑瓜子，嗑得比平时慢。
林默走了一圈，看着他们。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站在中间，轻轻说。
“谢谢你们。”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他们听进去了。
凌晨三点，林默一个人站在地下三层的入口。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掏出手机，打开Excel。
【累计扣除记忆：48次】
【剩余记忆：28次】
28次。
明天之后，还剩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还剩多少，他都会用。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愣了一下，走近看。
那光一闪，又消失了。
林默盯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六、黎明之前
天快亮了。
林默回到楼顶，发现孟心怡还在。
她坐在老位置，看着远处的城市。
“没睡？”林默问。
她摇头。
“睡不着。”
林默坐在她旁边。
他们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决战前的最后一天。
林默忽然开口。
“心怡，如果明天……”
“没有如果。”她打断他。
林默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必须回来。”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回来。”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天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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