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楼梯向下延伸了二十多米,终于触底。但林砚的脚踩下去时,触感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
“水?!”苏晴惊呼。
周老打开战术手电——这是他从科技破局的人身上缴获的。光束照亮前方:整个防空洞的底部已经被水淹没,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三人苍白的脸。水很清澈,能看见水下堆积的杂物:生锈的自行车骨架、破损的木箱、还有一些看不出原形的金属残骸。
“水位在上涨。”林砚蹲下身,手指探入水中。水温低得不正常,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呈青灰色,带着河底淤泥的腥味。
南方“水鬼祭”的典型特征。
《乡野异闻录》里有记载:水鬼者,溺亡之魂也。喜聚于阴寒水域,设祭需备三牲、纸船、引魂灯。若误入水鬼领域,需谨记三不——不直视水中倒影、不回应水中呼唤、不触碰水面漂浮物。
“把裤腿扎紧,”林砚快速说道,“尽量别让皮肤直接接触水。周老,你带路时注意脚下,水鬼喜欢拽人脚踝。”
周老点头,将裤脚塞进靴子。苏晴也照做,但左臂的诅咒让她动作迟缓。林砚将玉佩重新按在她伤口上,玉佩微微发烫,青黑色纹路又退了一点,但依然清晰可见。
三日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三人涉水前进。水从脚踝涨到小腿,再到膝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因为水下杂物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绊倒。更麻烦的是,水面开始出现东西。
先是几缕黑色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漂过。接着是一些破碎的布片,看样式像是八十年代的校服。最后是……纸船。
巴掌大小的纸船,用黄纸折叠而成,船头点着一小截白蜡烛。蜡烛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第一艘纸船漂过来,绕着林砚转了一圈,然后沉入水下。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越来越多的纸船从防空洞深处漂出,在水面上形成一条诡异的船队。
“水鬼在索祭。”林砚低声道,“这些纸船是引魂船,它们在寻找祭品。”
话音刚落,前方的水面上,突然浮起一个人形。
不,不是浮起,是“站”起来的——那人从水底缓缓站直,水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的身体:一个穿着清河中学旧式校服的男生,十六七岁年纪,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睛是浑浊的白色。
他张开嘴,嘴里涌出黑色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冷……好冷……”
第二个身影从水中站起,是个女生,同样穿着校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第三个,第四个……
转眼间,前方水面上站起了十几个“人”。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去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浑浊的白色,所有人的嘴里都在涌出黑水,重复着同一句话:
“冷……好冷……”
周老举起那把古怪的手枪,但林砚按住他的手:“别开枪。他们是枉死者,被水鬼困在这里的怨魂。如果强行攻击,会激怒水鬼的本体。”
“那怎么办?”
林砚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又折断一小截桃木枝。他用铜钱压住桃木枝,咬破指尖,在桃木上画了一个符。
“民俗记载,水鬼怕两样东西:一是桃木,二是生人血。但直接攻击会结仇,最好的方法是……谈判。”
他将桃木枝放在水面,轻轻一推。桃木枝载着铜钱,像小船一样漂向那些怨魂。
怨魂们停止了低语,齐齐低头看向桃木枝。
“我知道你们冷,知道你们苦,”林砚朗声道,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但困住你们的不是我们,是这片水,是水底的东西。让我们过去,我们去找破解之法,放你们解脱。”
怨魂们沉默。
然后,最前面那个男生缓缓抬起手,指向防空洞深处。他的手指枯瘦,指甲漆黑,指尖滴着水。
“那……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吃……魂……的东西……”男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困住我们……三十年了……”
三十年?又是1985年?
林砚追问:“是谁?长什么样?”
“看不清……”女生接话,“它……躲在……水里……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像……很多只手……”
很多只手……林砚想起雾隐古镇那个由无数肢体拼凑的肉团。难道那种东西不止一个?
“让我们过去,”林砚重复,“我们去解决它。”
怨魂们对视(如果那浑浊的眼睛还能对视的话),然后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水路。但那个男生补充了一句:
“它……饿了……在等……祭品……”
祭品?
林砚想起科技破局那个男人说的话:“‘祭品’已经准备好了。”难道他们准备的祭品,就是要喂给水底那个东西?
三人继续前进。身后的怨魂们重新沉入水中,纸船也陆续沉没。水面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通道的水更深,已经没到大腿;右边通道的水浅一些,但墙壁上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这里爬过。
“走哪边?”周老问。
林砚看向苏晴。她的【历史解读】天赋在这种地方或许有用。
苏晴闭上眼睛,手按在墙壁上。几秒后,她睁开眼,指向右边:“这边……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不超过一小时。”
有人刚从这里走过。
可能是科技破局的人,也可能是……别的幸存者。
三人选择右边通道。
通道越走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人通过。水位在下降,从大腿降到膝盖,再到脚踝。终于,他们走出了水域,踏上干燥的水泥地。
眼前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像是防空洞的某个功能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中年男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经流干了,在石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图案——那图案林砚认得,是水鬼祭的祭文。
尸体周围,摆着三样东西:一只死鸡、一条死鱼、一块生猪肉。
三牲祭品。
而石台正上方,天花板被凿开了一个洞,一根铁链从洞里垂下来,末端挂着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清河中学的校服(现代的款式),蜷缩在笼子里,昏迷不醒。
“祭品……”苏晴的声音发颤,“他们真的准备了祭品!”
周老冲过去,检查尸体:“是玩家。看装备,应该是个独行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匕首是特制的,刀身上刻着符文。”
林砚抬头看那个铁笼。笼子离地三米多高,没有梯子,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一个滑轮装置上。要放下笼子,需要转动墙边的绞盘。
但绞盘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站”。那人的下半身泡在水里——房间的一角有个下水口,水从那里涌进来,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那人就站在水洼中,背对着他们,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他穿着科技破局的战术背心,但背心已经被撕烂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背部。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和苏晴手臂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密集,更深入。
“喂……”周老试探地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身。
他的脸……已经不成人形了。五官扭曲变形,眼睛凸出,嘴唇裂开直到耳根,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舌头分叉,像蛇信一样吞吐。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竖直的细线,像爬行动物。
“退后!”林砚厉喝。
但已经晚了。
那人(或者说,那东西)猛地跃起,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周老本能地开枪,金色的光束击中它的肩膀,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但它毫不在意,爪子已经抓向周老的喉咙!
林砚将桃木枝刺出,正中它的掌心。
“嗤——”
桃木枝像烧红的铁棍刺入冰块,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那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缩回爪子,掌心留下一个焦黑的洞,洞边缘的青黑色纹路在迅速消退。
有效!
但它没有逃跑,反而更疯狂了。它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
“小心!”苏晴将林砚推开,自己却被几颗水珠溅到。
水珠触碰到皮肤,立刻渗入,留下青黑色的斑点。苏晴闷哼一声,左臂的诅咒纹路又开始蔓延。
那东西笑了,笑声像青蛙的鼓噪:“祭品……还不够……需要更多……”
它看向铁笼里的女孩,又看向苏晴:“两个……刚好……”
它冲向绞盘,要转动它放下笼子!
周老连开三枪,光束封死了它的去路。林砚趁机冲上前,将整根桃木枝插进它的后心!
桃木枝完全没入。
那东西僵住了。它缓缓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桃木枝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解脱?
青黑色纹路从桃木枝刺入的位置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迅速。它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扭曲的五官也渐渐复原。
最后,它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破烂的战术背心,胸口插着桃木枝,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林砚,嘴唇翕动:“谢……谢……”
然后断了气。
桃木枝从他体内抽出时,已经彻底变黑,像烧焦的木炭,一碰就碎。这是它最后一次使用了。
林砚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复杂。这人本来是科技破局的成员,却被水鬼(或者是更糟的东西)附身、变异,最后死在自己人准备的祭坛前。
“先放下那个女孩。”周老走向绞盘。
三人合力转动绞盘,铁链缓缓下降,铁笼落地。林砚掰开笼门的锁(锁已经锈蚀了),将女孩抱出来。
女孩还有呼吸,但很微弱。她的手腕上有针孔,像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周老检查后说:“是镇静剂,剂量不小。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带着她走。”林砚说。
“去哪?”苏晴看向四周,“这里只有一条路,就是我们来时的水路。但水里那些怨魂……”
她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房间里的水,开始上涨了。
不是从下水口涌进来,而是从墙壁、从地板缝隙、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来。水带着浓烈的腥味,很快没过了脚面。
更可怕的是,水里开始浮现东西。
不是怨魂,而是……手。
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扒住地面,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颅……
几十个,上百个,穿着不同时代衣服的“人”从水中爬出。他们有的是八十年代的中学生,有的是更早的工人打扮,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浑浊的白色,所有“人”的皮肤都泡得发白发皱。
他们围拢过来,将四人困在中间。
石台上的祭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映亮了整个房间。水面上,那些纸船重新浮现,船头的蜡烛燃起青绿色的火焰。
水鬼祭,正式开始了。
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身体比其他怨魂凝实得多,脸上甚至能看出生前的威严。他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
“祭品……已齐……仪式……开始……”
他指向林砚四人:
“四活人……正好……完成……百年大祭……”
水已经涨到了小腿。
怨魂们步步紧逼,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整个房间挤得水泄不通。周老举着手枪,但子弹有限;林砚的桃木枝已毁;苏晴抱着昏迷的女孩,左臂的诅咒让她几乎站不稳。
绝境。
但林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水鬼祭的规则是什么?需要祭品,需要仪式,需要……祭文。
他看向石台上那个用血画成的祭文。祭文是完整的,但缺少最关键的一步——祭品的“自愿”献祭。民俗记载,水鬼祭若要成功,祭品必须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自愿”踏入水中,否则仪式无效。
这些怨魂之所以还没动手,就是在等他们“自愿”。
或者,在等他们绝望到“自愿”。
“苏晴,”林砚低声说,“你的历史解读,能看到这个仪式的起源吗?”
苏晴闭上眼睛,手按在石台上。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水鬼祭……这是‘镇河祭’。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清河改道,淹死了下游三个村子上百人。当时的镇长请来道士,在此处设坛,用……用活人祭祀,镇压水患怨气。”
她的声音在发抖:“被献祭的是四个童男童女,他们的魂魄被永镇于此,成为了水鬼的头领。每年都需要新的祭品,否则水鬼就会暴动……”
所以这些怨魂里,不仅有1985年大火死去的师生,还有更早的溺死者,甚至包括民国时期的村民。
而那个穿长衫的老者,可能就是当年的镇长,或者主持仪式的道士。
“破解之法呢?”周老急问。
“记载被撕掉了。”苏晴摇头,“我只看到仪式如何开始,没看到如何结束。”
林砚盯着石台上的祭文。血色的图案在灯光下微微扭动,像有生命一般。他的【民俗解读】在疯狂运转,但信息支离破碎:
【镇河祭……需以四灵镇四方……】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对应木、金、火、水……】
【缺失……土……中宫不定……】
土?
林砚猛地看向地面。房间是水泥地,但石台下方,有一块区域颜色较深,像是后来修补过。他蹲下身,用手抠了抠——水泥很薄,下面似乎是空的。
“周老,砸开这里!”
周老用枪托猛砸地面。几下之后,水泥碎裂,露出下面的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图案:中央是一个八卦,外围是四象,但八卦中央的阴阳鱼……是反的。
逆阴阳,镇魂魄。
这是镇河祭的阵眼!
“需要正位阴阳,”林砚快速说道,“但需要‘土’属性的东西镇住中宫。土能克水,只要中宫稳定,这个阵就能逆转!”
“土属性的东西?这里哪来的土?”周老环顾四周。房间全是水泥和水。
苏晴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那面破碎的小圆镜——楚雨给的那面。镜子背面,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
“这是……我从图书馆地上沾到的,”她说,“楚雨消失的地方,地面就是这种颜色。”
林砚接过镜子,刮下背面的泥土。泥土很少,只有一小撮,但触手温热,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不是泥土该有的味道。
【民俗解读】给出信息:【怨土……含冤而死之人的埋骨地的土壤……怨气极重……但若以善念净化……可化阴为阳……】
善念净化?
林砚看着手中那一小撮怨土,又看向周围步步紧逼的怨魂。他们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被迫成为了水鬼的帮凶。如果……
“苏晴,周老,帮我争取时间。”林砚盘膝坐下,将怨土放在掌心,“我需要集中精神。”
苏晴和周老背对背,将林砚和昏迷的女孩护在中间。怨魂们已经逼近到三米之内,他们的手几乎能触碰到两人。
林砚闭上眼睛。
他回忆雾隐古镇最后时刻的感觉——夜游神善面的温和力量,陈家的千年记忆,还有那些被解救的魂魄的感激。他将这些情绪注入怨土。
掌心开始发烫。
怨土中的阴冷气息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脉动。暗红色的泥土变成了淡金色,散发着微光。
与此同时,石台上的祭文开始扭曲、变形。血色的线条像蛇一样蠕动,试图重新排列,但被某种力量压制。
穿长衫的老者发出怒吼:“你敢……破我百年大阵?!”
他扑向林砚,但周老开枪了。金色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他后退几步,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洞,但没有倒下。
“没用的……我已成鬼王……”老者狞笑,“你们都得死……”
更多怨魂涌上。
苏晴用半截椅子腿挥舞,但力量太弱。一个怨魂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倒在地。更多的怨魂扑上去。
周老想救她,但自己被三个怨魂缠住。
眼看苏晴就要被拖入水中——
林砚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掌心的怨土已经彻底化作金色,像一小撮金沙。
他将金沙撒向石台上的祭文。
金沙落在血色图案上,像火星落入油锅。祭文剧烈燃烧起来,但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祭文的线条蔓延,将整个图案烧成灰烬。
房间开始震动。
水面剧烈波动,怨魂们发出痛苦的尖叫。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是要被什么力量抽离。
穿长衫的老者惊恐地后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功德土’?!”
功德土?原来净化后的怨土叫这个名字。
林砚站起身,走到石台前,将手按在已经烧毁的祭文位置。他的声音在震动中清晰可闻:
“以善破恶,以正压邪。此阵已破,尔等……解脱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石台中央的青石板突然裂开。裂缝中涌出清澈的水——不是这里腥臭的积水,而是干净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泉水。
泉水迅速扩散,所到之处,污秽的水被净化,怨魂的身体化作光点,升腾而起。
穿长衫的老者看着自己的手,手也在化作光点。他抬起头,看向林砚,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百年了……终于……”
他彻底消散。
整个房间被光点充斥,像一场倒流的金色雨。所有的怨魂都在解脱,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水退了。
不是流走,是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地面干燥,墙壁干净,连那股腥臭味也散了。
只剩下一口泉眼,在石台中央汩汩涌出清水。
周老扶起苏晴,两人都伤痕累累,但还活着。昏迷的女孩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林砚看着满室飘散的光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救了这些怨魂,但水鬼祭的根源还没解决——那个“吃魂的东西”还在防空洞深处。
而且,科技破局的人肯定还在外面等着。
“走,”他说,“趁现在离开。”
三人(加上昏迷的女孩)走向来时的通道。这次水里没有怨魂阻拦,他们顺利回到了水位较浅的区域。
但就在即将走出水域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科技破局的那个短发男人带着十几个手下,堵住了出口。他们身上都贴着符纸,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林砚四人。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笑了。
“精彩,真精彩。”他鼓掌,“居然能破解百年水鬼祭。林砚,你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出色。”
林砚护住身后的人:“你想干什么?”
“合作。”男人向前一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水鬼祭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在后面——那个‘吃魂的东西’,我们叫它‘河伯’。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捕获它。”
“捕获?”林砚皱眉,“你们疯了?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珍贵的实验样本。”男人打断他,“科技破局成立的目的,就是研究这些‘异常存在’,找到控制它们的方法。我们需要你的民俗知识,需要你体内夜游神的力量。”
他看向苏晴:“还有这位小姐的历史解读天赋,也是宝贵的资源。至于这位老先生……”他看向周老,“你的实战经验也有用。加入我们,你们能活下来,还能得到远超想象的力量。”
“如果我们拒绝呢?”周老冷声问。
男人耸肩:“那你们就会成为河伯的下一顿餐。顺便说一句,你们破解水鬼祭,已经惊动了它。它正在醒来。”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防空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种生物混合的嘶吼,带着水的回音,带着淤泥的翻涌,带着……饥饿。
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水泥簌簌落下。
男人后退一步,对手下做了个手势。他们架起一种奇怪的设备,像是声波发射器,对准了防空洞深处。
“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男人说,“加入,或者死。”
他补充了一句,眼睛盯着林砚:
“对了,陈教授在我们手上。他的生死,也取决于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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