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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异闻残页,民俗寻踪

作者:彻头彻尾的独孤狼 当前章节:7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9:54

亥时的打更声仿佛催命符,林砚和王虎几乎是撞进客栈后门的。

门内,众人已经用桌椅堵死了前后门。苏晴靠墙坐着,脸色惨白如纸,手臂上的抓痕已经蔓延出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呼吸微弱而急促。赵女士正用布条帮她包扎,但布条一碰到伤口就迅速变黑、腐烂。

“药来了!”林砚冲到苏晴身边,从背篓里翻出金银花、黄连和几味解毒药材,“需要捣碎外敷,谁有干净的器皿?”

“用这个。”周老递过来一个陶碗,又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高度白酒,消毒。”

林砚将药材放入碗中,用酒壶的金属盖碾碎。草药的清香混合着酒气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糊敷在苏晴的伤口上——

“嘶!”苏晴猛地抽搐,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药糊迅速变黑。但几秒后,黑气渐散,伤口的青黑色终于停止了蔓延。

“有用!”赵女士惊喜道。

苏晴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看向林砚:“谢……谢……”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砚继续敷药,“这只是暂时压制,伤口里有某种阴毒,需要持续治疗。”

处理完伤口,林砚才转向众人,快速讲述了药铺的经历和老婆婆的话:“……所以,我们必须在子时前准备好‘完整的祭礼’,去祠堂。这是唯一的机会。”

“祭礼是什么?”周老皱眉。

“老婆婆没说具体,”林砚摇头,“但按照《乡野异闻录》的残页记载和民俗惯例,送神礼通常需要三牲祭品、黄纸祭文、特定的时辰和流程。”

“三牲我知道,”王虎说,“猪、牛、羊,或者鸡、鱼、猪。但这里去哪找?”

“还有黄纸,祭文怎么写?”赵女士补充。

“时辰是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周老看向水漏,“现在是戌时末,我们只有两个多时辰准备。”

客栈里陷入沉默。七个幸存者,要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古镇里,在两个时辰内凑齐一套完整的祭祀用品,还要搞清楚祭祀流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也许……”一直沉默的小陈怯生生地开口,“也许那个老婆婆在骗我们?她想把我们引到祠堂,一网打尽。”

这个可能性,其实每个人都想过。

“但她救了我。”林砚说,“在药铺,如果不是她出手,我和王虎已经死了。如果她想害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

“也可能她需要活祭品,”小陈坚持,“民俗里不是常有活人祭祀吗?”

这句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我们分头行动,”王虎拍板,“林砚和周老去祠堂找老婆婆问清楚祭礼细节;我和赵女士、小陈去找三牲;苏晴留下养伤,守住客栈这个据点。”

“我同意,”周老点头,“但我们必须约定:无论找没找到,亥时三刻前必须回到客栈集合。如果到时候有人没回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不等了。

“还有,”林砚从背篓里拿出那几捆干艾草和剩余的朱砂粉,“这些分一分,带在身上。夜里的古镇,不止有拜门者。”

再次踏入浓雾笼罩的街道,林砚和周老都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白天的古镇只是诡异,夜晚的古镇则处处透着杀机。雾气中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影子,有些像人,有些完全不成形。它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

祠堂的大门依然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火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浓烈得多。祠堂内部点满了蜡烛,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老婆婆跪在神像前,正在往香炉里添香。

“来了。”她头也不回,“比我想的慢。”

“我们需要知道祭礼的具体内容。”林砚开门见山,“三牲是什么?祭文怎么写?流程怎么做?”

老婆婆缓缓起身,转向两人。在烛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锐利。

“三牲:雄鸡一只,需是红冠彩羽;鲤鱼一尾,需是金鳞赤尾;猪头一个,需是黑毛净面。”她语速平缓,像在背诵经文,“黄纸七张,需用古井水浸泡过的陈年黄纸。祭文……”

她顿了顿:“祭文已经失传了。”

“什么?”林砚心一沉。

“三十年前,最后一次完整的送神礼,是由当时的镇长大祭司主持的。那之后,大祭司病逝,祭文原本随葬,副本毁于一场大火。”老婆婆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当年学徒的笔记,只记了片段。”

林砚接过册子,快速翻阅。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上面的字迹潦草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词句:

“……伏以……夜游尊神……镇守雾隐……保境安民……”

“……今供三牲……香烛纸马……恳请尊神……受飨归位……”

“……若有冲犯……伏望赦宥……谨以……”

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

“就这些?”周老皱眉。

“就这些。”老婆婆点头,“但当年大祭司临终前说过一句话:礼失求诸野,残卷补全时。祭文的完整内容,应该记录在某个流传在民间的残卷上。”

林砚浑身一震——《乡野异闻录》!

那本书上关于雾隐镇的部分残缺不全,难道缺失的正是祭文?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找残卷?”周老问。

老婆婆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们来时,可经过镇东的‘藏书楼’?”

林砚回忆地图——确实有这个地方,在祠堂往东约两百米。

“藏书楼是古镇收藏典籍的地方,三十年前的大火就是从那里烧起的。”老婆婆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唯独地窖没烧透。有人说,大祭司生前常去地窖查阅古籍。”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残卷可能就在地窖里。

“但藏书楼现在是禁地,”老婆婆继续说,“大火之后,那里……不太干净。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

“我们没得选。”林砚收起册子,“子时前必须准备好一切,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老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两枚铜钱,用红线穿好,递给两人:“戴上。地窖里若有邪祟,这东西能帮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林砚接过铜钱,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模糊的八卦图案。

“还有一件事,”周老忽然开口,“婆婆,您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些这么清楚?”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我姓陈,”她终于开口,“是当年大祭司的女儿。也是……这座镇上,最后一个还记得怎么送神的人。”

这个答案让林砚和周老都愣住了。

大祭司的女儿?那她至少也该六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的不仅是祭文副本,”陈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痛苦,“还有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他们当时在藏书楼整理典籍……等我赶到时,只剩下焦尸。”

她的手微微颤抖:“从那天起,雾就开始不散了。夜游神的祭祀断了,它从守护神变成了索命鬼。镇民陆续搬走,留下的,都成了雾里的东西。”

“您为什么不走?”林砚轻声问。

“走?”陈婆婆惨笑,“我是祭司的女儿,我的血里流着侍奉夜游神的誓言。我走了,这座镇就真的完了。而且……”

她掀开左臂的衣袖。

烛光下,林砚看见她的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手腕蔓延向上,已经快到肩膀了。

“我被诅咒了,”陈婆婆平静地说,“三十年前,我试图独自举行送神礼,但祭文不全,仪式反噬。从那天起,我就和这座镇绑在一起了。我死,或者镇子毁,诅咒才会解除。”

林砚看着那些纹路,突然明白为什么她的衰老看起来不正常了——那不是自然的衰老,是诅咒的侵蚀。

“所以今晚,是您最后的机会。”周老沉声道。

“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陈婆婆重新跪下,对着神像叩拜,“子时,我会在祠堂布置祭坛。你们找到祭文,带来三牲。成,则诅咒解除,雾散镇安;败,则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别陈婆婆,林砚和周老直奔藏书楼。

夜晚的古镇,雾气中影影绰绰。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手中的艾草束不时冒出青烟,驱散试图靠近的阴影。陈婆婆给的铜钱挂在胸前,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像是某种护身符。

藏书楼到了。

那是一栋三层木结构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都要高大。但此刻,它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大火烧毁了屋顶和大部分楼板,只有焦黑的立柱和残墙还矗立着,像一具巨大的骷髅。

楼前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糊和霉变的怪味。

“地窖入口应该在一楼。”周老压低声音,“分开找,注意安全。”

两人一左一右进入废墟。林砚借着月光(虽然雾气遮蔽了大部分光线,但总有几缕能透下来)在焦黑的残垣间搜寻。地上散落着烧焦的书页碎片,偶尔能看到几个完整的字:“夜……游……祭……”

这些碎片证实了陈婆婆的说法。

“找到了!”周老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林砚快步过去,看见周老站在一个倾斜的木板门前——那是地窖的入口,门板半掩,露出向下的台阶,深不见底。

门板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咒,但已经褪色大半。最诡异的是,符咒中央有一个手印,五指清晰,掌心处有一个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捅穿了。

“这符……是封门的。”林砚仔细观察,“但被破坏了。”

“里面可能有东西出来了,”周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电——这是他从现代衣物里找到的,电量已经不多了,“也可能……还有东西在里面。”

手电光柱射入地窖,照亮了前十级台阶。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上有新鲜的拖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了进去。

“下不下?”周老问。

林砚摸了摸胸前的铜钱,一咬牙:“下。”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地窖。台阶狭窄陡峭,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越潮湿,那股焦糊味也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纸张和湿土混合的气息。

终于踏到底部。

手电光扫过,地窖比想象中大,约莫三十平米。四周是砖石墙壁,靠墙摆着十几个高大的书架,大部分书籍已经腐朽成堆,只有少数用油布包裹的还保持完整。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纸张、毛笔、砚台,还有一盏锈蚀的油灯。桌子后面,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已经破烂的深蓝色长袍,保持着坐姿,头骨低垂,双手搭在桌上,右手还握着一支毛笔。桌面上摊开着一本书册,书页泛黄但完好。

林砚小心翼翼地上前。

骷髅面前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雾隐镇夜游神祭祀全录》。

找到了!

他正要伸手去拿,周老突然低喝:“等等!”

手电光转向骷髅的左手——那手里握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三个字:陈文渊。

“陈文渊……”林砚想起陈婆婆的话,“这是她父亲?当年的大祭司?”

“看来是了。”周老环顾四周,“他死在这里,说明当年大火时,他在地窖里整理或抄录祭文。但为什么没出去?”

林砚仔细观察骷髅。骨骼完整,没有骨折痕迹,不像是被砸死或烧死。死亡姿势也很平静,像是……突然就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骷髅的胸口——肋骨之间,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拇指大小的石头,深深嵌在胸骨中,周围的骨头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周老凑近看,“陨铁?还是某种矿石?”

林砚用布包着手,小心地将石头取出。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理。但当他拿起石头的瞬间,整个地窖的温度骤降!

手电光开始剧烈闪烁。

书架上的腐朽书籍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页。地窖深处传来低语声,由远及近,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不对劲,快拿书走!”周老急道。

林砚一手抓起《祭祀全录》,一手握着那块黑石。就在他碰到书的瞬间,骷髅的头骨突然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看”向林砚。

下颌骨开合,发出干涩的声音:“……终……于……来……了……”

林砚浑身汗毛倒竖,连连后退。但骷髅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

“三十年了……我等你……等了三十年……”骷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拿走它……完成仪式……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你是谁?”周老挡在林砚身前,手中握着一把从客栈带出来的短刀。

“我是……陈文渊……”骷髅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林砚手中的黑石,“这是……镇物……也是钥匙……仪式需要它……”

“祭文完整吗?”林砚强迫自己冷静。

“完整……都在书里……”骷髅的声音开始飘忽,“但记住……祭文……要用……血写……夜游神的血……或者……祭司的血……”

“夜游神的血去哪找?”

骷髅的头骨转向地窖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铁门,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那里……是禁室……镇着……夜游神的……一滴血……”骷髅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小心……那滴血……活了……”

话音刚落,骷髅哗啦一声散架,化作一堆白骨。

手电光终于稳定下来,但地窖深处的低语声却更加清晰了。那扇小铁门后,传来有节奏的撞击声:咚……咚……咚……

像是心跳。

“现在怎么办?”周老脸色凝重,“按他说的,我们需要那滴血来写祭文。但那滴血‘活了’是什么意思?”

林砚快速翻阅《祭祀全录》。书里详细记载了送神礼的全套流程,包括祭文全文、仪式步骤、注意事项。祭文确实需要“神血为墨,黄纸为承”,才能与夜游神沟通。

“活了的意思,可能是那滴血产生了自我意识,或者孕育出了什么东西。”林砚合上书,“但我们没得选。没有神血,祭文无效。”

“我去。”周老握紧短刀,“你带着书和镇物先回祠堂,我取了血就跟上。”

“不行,太危险了。”林砚摇头,“要去一起去。”

“你比我重要,”周老认真地说,“你是唯一能读懂这些民俗的人。如果我出不来,至少你能继续完成仪式。”

老人的眼神坚定,不容反驳。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入口的木板门被彻底关上,接着是拖动重物的摩擦声——有人从外面把门堵死了!

“谁?”周老冲到台阶处,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头顶传来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疯狂:“对不起……对不起……但我害怕……你们找到了祭文对不对?给我,把祭文给我,我就放你们出来!”

“小陈你疯了!”周老怒吼,“开门!”

“我不!我不去祠堂!那里会死人的!”小陈的声音歇斯底里,“把祭文从门缝塞出来,我就放你们走!否则……否则你们就永远待在里面吧!”

林砚和周老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陈显然是在他们离开后,偷偷跟来的。现在他堵死了唯一的出口,要么交出祭文,要么被困死在这里。

但交出祭文,仪式就无法完成,所有人还是死。

绝境。

地窖深处的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小铁门的门缝里,暗红色的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真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林砚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凑到周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老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好,我们给你祭文!”林砚大声朝门口喊,“但你得先挪开一点门,不然书塞不出去!”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门板被挪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周老猛地将手中的短刀从门缝刺了出去!

“啊——!”外面传来惨叫。

周老趁机全力撞门!门板被撞开,他冲了出去。林砚紧随其后,看见小陈捂着流血的手臂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恐和怨毒。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小陈喃喃道。

林砚没时间理会他,拉起周老就跑。两人冲出藏书楼废墟,重新没入浓雾。

跑出几十米后,林砚突然停下:“不行,我们还得回去。”

“什么?”

“神血还没取。”林砚看向手中的黑石镇物,“而且我有个想法——小陈敢这么做,可能是受了什么影响。你记得吗,他说‘我害怕’,但更早的时候,他是最胆小的那个,怎么突然敢独自跟踪我们,还做出这种事?”

周老脸色一变:“你是说……”

“这座镇子,雾里的东西,可能不止在夜里活动。”林砚看向浓雾深处,“它们在侵蚀人的理智。我们必须尽快完成仪式,否则就算不被拜门者杀死,也会自相残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折返。

再次踏入藏书楼废墟时,地窖入口的门板已经完全敞开,里面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液体流动,又像是软体动物爬行。

他们一步步走下台阶。

地窖里,那扇小铁门已经变形,门板上鼓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将整个地窖染成血色。

最诡异的是,地面上出现了许多黏液痕迹,从铁门一直延伸到……那堆白骨处。

陈文渊的骷髅,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林砚的手电光照向角落——那里,散落的白骨正在重新组合。但不是拼成骷髅,而是拼成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怪物:头骨在胸口,臂骨当腿,腿骨当臂。

怪物缓缓“站”起来,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的“头”(其实是盆骨)转向两人,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点暗红色的火。

而小铁门后的撞击声,停了。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完全由暗红色液体构成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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