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种如同巨大心脏跳动般的震颤，越来越清晰了。
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股硫磺与强酸混合的刺鼻味道。
这说明地下那个恐怖的东西，正在加速苏醒。
“提款机？”
苏清寒看着眼前这个把死地当成银行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疯狂崩塌。
A级废墟的底层怪物，哪一头不是需要整个营地的高阶觉醒者拿命去填的？
可在林安嘴里，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一头等着被宰的肉猪？
“不过今天就算了。”
林安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块光秃秃的橡皮擦。
墨水耗尽，他现在就是个肉身强悍点的普通人。
真要对上下面那个未知级别的怪物，纯粹是拿头去送。
“提款也得带够银行卡才行，今天本钱没带够。”
他把冰霜巨剑丢还给苏清寒。
“走吧，先回营地收点利息，这笔账以后再算。”
苏清寒接过重剑。
原本沉重的剑身，此刻在她手里却轻飘飘的。
她发现自己的状态好得惊人。
除了身上的外伤，之前被规则污染消耗的异能，竟然在那种奇怪的“心跳加速”中全部补满了！
这就是他随手一挥带来的赐福吗？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顺着原路撤离。
废墟通道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安走在前面，步伐随意得像在逛公园。
苏清寒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紧紧攥着剑柄。
一向在营地里冷若冰霜、被无数男人视为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她的视线，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死死黏在林安的背影上。
那条【不可凝视帅哥】的规则惩罚还在持续生效。
只要她一看向别的地方。
大脑就会产生轻微的刺痛，提醒她正在违背“神明”的法则。
只有盯着林安的脸，或者他的背影。
那种刺痛才会转化为一种让她面红耳赤的奇异暖流。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清寒一边走，脑子里一边开始疯狂跑马。
她出生在废土时代。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规则是绝对的，是深渊降临时的神明法则。
人类只能利用规则漏洞苟活，绝不可能正面抗衡。
可就在十几分钟前。
她亲眼看到林安拿出一块破烂的橡皮擦。
不仅把A级规则给擦了，还随手加了两个极其荒谬的字上去！
这算什么？
在神明的法则上涂鸦？
苏清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想到营地里流传的一个极其古老、只存在于高阶觉醒者口中的传说。
在深渊降临之前，这颗星球上曾经存在过一种名为“旧日支配者”的终极生命。
他们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以凡人的情绪为食，视万物为玩物。
难道说……
苏清寒看着林安那过于平静的侧脸。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了！”
“只有旧日支配者，才能如此轻易地篡改底层规则！”
“他之所以伪装成一个底层的拾荒队长，一定是在体验人类的生活，或者是在寻找某种契机！”
“而我……我竟然有幸被一位隐世的神明亲自救下，甚至还被他赐予了专属的‘规则羁绊’！”
苏清寒越想，眼底的狂热就越浓。
她原本那颗只为杀戮和生存而跳动的冰冷心脏，此刻彻底被一种名为“信仰”的火焰点燃了。
连带着那条荒诞规则带来的羞耻感，也被她脑补成了“神明对信徒的特殊考验”。
走在前面的林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有些纳闷地看着苏清寒。
“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的污染没解干净？”
他虽然能改规则，但那种玄学的副作用他可控制不了。
“没……没有！”
苏清寒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退了半步。
那张往日里能冻死人的冰山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手足无措的红晕。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里太热了。”
林安无语地看了一眼周围结满冰霜的墙壁。
零下十度的环境，你跟我说热？
“随你便吧，能走就行。”
他懒得去猜女人的心思，转身继续往出口走去。
终于。
两人穿过了长长的通道，看到了前方废墟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林……林大人。”
快走到出口时，苏清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安回过头。
只见这位营地第一女战神，竟然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单膝跪了下去。
她将那把象征着营地最高武力的冰霜巨剑，双手平举过头顶。
以一种极其古老且卑微的骑士礼节，深深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苏清寒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极度的狂热与虔诚。
“我苏清寒，愿以灵魂起誓。”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剑，是您最忠诚的狂信徒。”
“无论您要毁灭哪个营地，或是要挑战哪位神明。”
“我的剑刃，永远为您指向前方！”
林安愣住了。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连耳根都红透了的苏清寒。
又看了看她头顶那条还没完全消散的【不可凝视帅哥】的虚影。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他只是随便改了个错别字救人。
这女人该不会是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整部《克苏鲁神话》吧？
“起来吧。”
林安没有拒绝。
送上门的超级保镖和金牌打手，不要白不要。
尤其是在他现在墨水耗尽的空窗期，有个高阶战力在身边，省去很多麻烦。
“以后别叫大人，叫老板。”
林安随口定下了称呼，这种资本家式的叫法让他更有代入感。
“是，老板！”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利落地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林安身后半步的位置，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女仆长。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了废墟的大门。
外界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
废土那带着辐射味的微风吹在脸上，让人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但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呜——！！！
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营地上空的宁静。
这不是普通的兽潮警报。
这是代表着营地面临覆灭危机的最高级别——一级红色防空警报！
林安和苏清寒同时抬起头。
只见营地外围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黄色沙尘。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上千辆涂着黑色狼头图腾的重装战车，像钢铁洪流一般，已经将营地大门死死包围。
黑狼营地。
这片废土上最凶残、火力最猛的掠夺者势力。
他们倾巢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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