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营地人的耳膜。
地平线上,黑狼营地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沙尘暴。
漫天黄沙中。
三千名装备精良的精锐雇佣兵,正以极具压迫感的阵型向前推进。
几十辆重装战车的履带碾碎了废土的荒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营地那几堵用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城墙。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快!把所有的重火力都推上城墙!”
“流民全部退回地堡!违令者就地枪决!”
城墙上,雷诺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防线。
但他额头上大滴大滴滚落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了。
黑狼营地不仅人数是他们的三倍,武器装备更是碾压了一个时代。
轰!
一发示威性的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泥土裹挟着碎石,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守夜人的头盔上。
这下马威,彻底击碎了营地守军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
此时,城墙最高处的指挥塔内。
张议员和几个大腹便便的营地高层,正乱作一团。
没有一个人在研究战术地图。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往空间背包里塞着极品物资和金条。
“挡不住的!黑狼营地的首领疯了吗?居然倾巢而出!”
一个高层吓得手抖,掉了一地金沙。
“别废话了!”
张议员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最贵重的数据硬盘。
“雷诺在前面顶着,最多能给我们争取二十分钟。”
“立刻启动地下密道逃生车!”
“那营地的三万平民怎么办?”旁边有人颤声问。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议员咬着牙,眼神极度冷血。
“留着这帮贱民当诱饵,正好能拖慢黑狼军队的屠杀速度。”
“只要我们还活着,大不了换个地方重建营地!”
几个高层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羞愧,但立刻就被求生欲取代。
他们纷纷点头,转身就往通往密道的防爆门跑去。
砰!
防爆门还没等他们推开,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凹陷了进来。
沉重的合金门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墙上。
几个高层吓得连连后退,拔出了腰间的光束手枪。
硝烟散去。
林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室。
他肩上还扛着那把抢来的高斯步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这群准备弃城的懦夫。
而在他身后半步。
苏清寒倒提着冰霜巨剑,如同一尊生人勿近的杀神,冷冷地盯着张议员。
“苏统领?!”
张议员看到苏清寒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不是在A级废墟发出了死局求救信号吗?
不仅没死,而且这气色、这威压……
竟然比进去之前还要强悍几分!
“太好了!”
一个高层狂喜地喊了出来。
“苏统领你回来得正好!有你断后,我们撤退的安全系数就更高了!”
这句话刚落地。
苏清寒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手里的巨剑猛地一震。
咔嚓!
一股极其霸道的冰霜之气,顺着地面疯狂蔓延。
直接将那个高层的双腿冻成了冰雕。
“谁再敢说一句‘撤退’或者‘断后’。”
苏清寒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我就把他的脑袋冻成冰球,踢下城墙。”
全场死寂。
高层们咽着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发现,往日里虽然高冷、但还算顾全大局的苏统领。
今天好像彻底变了个人,杀性极重。
更可怕的是。
她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极其自然地退了半步。
把主位,让给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安。
这种近乎于下属护卫主子的姿态,让张议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安扫了一眼桌上散乱的金条和打包好的物资。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黑狼营地还没开火呢,张议员这就准备脚底抹油了?”
林安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
“怎么,你们的命是命,城墙外面那三万平民的命,就该被拿去填敌人的机枪眼?”
张议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一个曾经的底层队长当众嘲讽,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懂什么!”
张议员硬着头皮咆哮起来。
“外面是三千精锐!还有五十辆重装战车!”
“我们拿什么打?拿人命去堆吗?这是战略转移!”
他猛地指向林安。
“别以为你在吐真仪上做了点手脚,就能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行你上啊!”
“好啊。”
林安丢掉金条,语气轻松得就像答应去楼下买包烟。
“我上。”
指挥室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高层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林安转身,走到指挥室巨大的防弹玻璃前。
俯瞰着城墙外那压抑到极点的黑色大军。
“你们守不住的城,我来守。”
“你们打不赢的仗,我来打。”
他转过头,看着张议员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不需要营地出一兵一卒。”
“也不需要你们开一枪一炮。”
“我一个人走过去。”
“我要让这三千人,连带那五十辆铁王八。”
“灰飞烟灭。”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脑子被废墟的诡异给污染了!
这是在场所有高层唯一的想法。
单枪匹马去对抗三千精锐?
哪怕是传说中的九阶觉醒者,面对这种重火力的钢铁洪流,也只有被轰成渣的份!
“林安,你在找死!”
张议员气急反笑。
“既然你想当孤胆英雄,那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被黑狼的炮火撕成碎片!”
“老板。”
苏清寒突然上前一步,握紧了剑柄。
她倒不是不相信林安。
在她眼里,这位“隐世神明”就算打个响指灭了这支军队,她都不觉得奇怪。
她只是不爽有人敢对林安大呼小叫。
“需要我把他们的舌头全拔下来吗?”
“不用。”
林安摆了摆手,顺手把背上的高斯步枪解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他这番动作,再次让众人一愣。
连唯一的远程武器都丢了?
他打算拿什么打?拿拳头去捶装甲车吗?
林安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块边缘掉渣的破橡皮擦。
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
然后。
在所有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注视下。
林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推开指挥室的大门。
迎着城墙外刺眼的探照灯和炮火。
孤身一人,大步走进了危机四伏的废土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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