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军靴,刚刚踏上地面的石板。
头顶的光线,瞬间被彻底剥夺。
十字峡谷的天,黑了。
这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座长宽超过几十公里的纯粹钢铁要塞,极其蛮横地碾碎了云层。
带着摧毁一切的物理压迫感,悬停在了营地正上方!
狂风呼啸。
巨大的气流压力,让地面的沙石疯狂乱舞。
雷诺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指甲都扣进了砖缝里。
“防空警报!所有人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浮空城引擎的轰鸣声撕得粉碎。
几百名守夜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借本能蹲在地上。
三万名刚刚体会到一丝希望的流民,在这股堪比天威的压迫感下。
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哭喊声汇聚成绝望的海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十字峡谷蔓延。
苏清寒仰起头,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哪怕她对林安有着近乎疯狂的盲目崇拜。
但在这种绝对的体量差距面前。
人类的异能,就像是火柴面对着汪洋大海,微不足道。
“老板……”
苏清寒握着巨剑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夜瞳更是吓得直接扑倒在林安脚边,浑身抖得像个电动马达。
“来了……那个女疯子亲自来了!”
“主人,我们死定了啊!”
嗡——!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响彻峡谷。
浮空城底部,一点点地降下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全息投影光柱。
光柱犹如实质,直接砸在广场中央。
光柱之中。
一个穿着暗金色军装、披着雪白大氅的绝美女人,凭空浮现。
财阀最高统治者,女王李星澜。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极度冷漠。
哪怕只是一个投影。
也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高贵与杀意。
仿佛底下这三万活生生的人,只是一群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
“林安。”
李星澜开口了。
声音通过浮空城的扩音矩阵,如同滚滚雷霆般在峡谷中炸响。
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甚至有人当场咳出了一口血。
“或者,我应该叫你……”
“阿尔法0号。”
这四个字一出。
全场一片死寂。
雷诺等人满脸惊愕地看向林安,完全听不懂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但李星澜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极其扭曲的狂热与贪婪。
“那是财阀耗费了半个世纪!”
“用无数深渊本源浇灌出来的终极神明躯壳!”
“你这个低贱的流民意识,竟然敢鸠占鹊巢,偷走财阀的最高财产!”
“你万死难辞其咎!”
面对这番仿佛能定人生死的审判。
林安站在狂风中,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任何被揭穿身份的惊慌。
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对财阀武力的恐惧。
双手依旧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他仰着头,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天上的全息投影。
“说完了吗?”
林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极其浓郁的不屑。
“大老远开个破城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科普我的身世?”
“你要是闲得慌,营地里正好缺个扫厕所的保洁阿姨。”
这句话一出。
趴在地上的夜瞳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当场抽过去。
那可是李星澜啊!
杀人不眨眼的财阀女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终极暴君!
林安竟然让她来扫厕所?!
李星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十几度,空气里甚至结出了冰碴。
“冥顽不灵的劣质品。”
“既然你不想跪着交出S级晶核,不肯体面地交出躯壳。”
“那我就把这里的一切,全部抽干!”
“包括你体内的每一滴神明之血!”
李星澜高高举起右手,白皙的手指指向营地。
在这位女王的头顶上方,猛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
一条属于她个人的、凌驾于物理定律之上的S级绝对规则。
轰然显现!
【S级规则:财富汇聚。】
【效果:强行剥夺指定区域内一切高价值物资与生命能量,归于己有!】
这,才是财阀能够吸血废土、称霸一方的终极底牌。
无论你有多少资源,有多少兵力。
只要在她的规则覆盖范围内,一切财富都只能强制归她所有!
嗡!
规则生效的瞬间。
整个十字峡谷的重力,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彻底篡改。
营地仓库的顶棚,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掀飞。
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红烧牛肉面、成箱的纯净水。
还有那些昂贵的特种钢材、高能武器、甚至是砖头!
全都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化作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洪流,朝着天上的浮空城倒飞而去!
就像是一个恐怖的超级吸尘器,正在清理地上的垃圾。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不仅是死物被强行掠夺!
“我的手!我的力气没了!”
一名守夜人惊恐地大叫起来,手里的等离子步枪直接脱手飞向天空。
他体内的异能能量,正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点。
疯狂地被抽离身体,汇聚成一条光带涌向上空。
三万流民更是惨叫连连。
他们刚刚吃饱肚子恢复的一点气血,正在被这极其霸道的规则强行剥夺。
本就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老。
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肌肉萎缩成一层薄皮。
有人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生命力,正在被无情地榨干!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称的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人性的单方面掠夺!
“哈哈哈!挣扎吧!绝望吧!”
李星澜的投影在半空中放肆地大笑,眼神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变态快意。
“在我的规则面前,你们连一粒米、一滴血都留不住!”
“这就是凡人反抗财阀的下场!”
“林安,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整个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深渊之中。
哭嚎声被剥夺生命力的虚弱喘息声代替。
苏清寒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拼命压制着体内正在疯狂流失的冰霜异能,双腿发软,只能靠巨剑支撑着不倒下。
但她绝望地发现,这种概念级的剥夺,根本无法用异能去抵抗。
如果不切断规则源头,这里的三万人,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地干尸。
所有的目光。
全都在极度的绝望中,集中在了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上。
林安。
他站在广场中央,脚下仿佛生了根。
哪怕周围狂风肆虐,物资满天飞舞,能量光点如同暴雨般逆流而上。
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吸走。
他看着那些痛苦倒地的平民。
看着自己刚刚下血本搭建好的“绝对安全区”,被瞬间洗劫得一干二净。
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慌。
只有一种极其危险的、看死人般的冰冷杀意。
“抢我的东西?”
林安极其罕见地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寒。
他没有试图去阻拦那些飞走的物资。
也没有无能狂怒地去咒骂天上的女人。
而是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
从里面。
掏出了一支吸饱了中阶墨水、刚刚充能完毕的金色规则钢笔。
夜瞳瘫在地上,看着他手里的钢笔,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太清楚这支笔的威力了。
这是不讲道理的终极杀器!
“李星澜,你这娘们是不是有健忘症?”
林安大拇指一弹,极其清脆地挑开笔帽。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轰然引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
“就是别人动我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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