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深处,霓虹闪烁的贩卖机前。
林安没有丝毫犹豫,仰起脖子,将那支S级基因跃迁药剂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不到三秒。
这股冰凉瞬间转化成了仿佛能熔化骨血的岩浆。
狂暴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呃——”
林安闷哼一声。
双腿死死扎在地上,硬是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撕裂感。
胸口那道致命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飞速愈合。
新生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不仅如此。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在能量冲刷下发出的“咔咔”爆响。
原本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和暗伤积累而干瘪的经脉,被生生拓宽了三倍不止。
五感被成倍放大。
他甚至能听到百米外,阴暗角落里虫子爬行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
金色的能量余波终于平息。
林安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气竟然在阴冷的空气中,打出了一声音爆般的脆响。
他捏了捏拳头。
指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炸响。
现在的他,哪怕不使用诡异墨水修改规则。
单凭肉体力量,也足以一拳砸碎一辆装甲车。
“S级药剂,名不虚传。”
林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主管的债算是收利息了,现在,该去跟上面的老板们算算总账了。”
他将那个沉甸甸的、塞满十几支神装药剂的战术背包甩到肩上。
单手拎起缴获的高斯步枪。
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废墟大门走去。
一步跨出猩红铁门。
外面的世界,天色已经蒙蒙亮。
营地大门外,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空气里甚至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林安刚踏出废墟的警戒线。
“咔嚓!咔嚓!”
几十道清脆的枪械上膛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刺眼的探照灯瞬间打在他的脸上。
林安微微眯起眼睛。
就看到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营地守夜人,呈半包围的阵型死死堵住了出口。
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他的脑袋。
站在守夜人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笔挺黑色风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
营地最高统治阶层之一。
张议员。
也就是刚才在监控室里,捏碎了高脚杯的那个神秘人影。
此刻,张议员的目光死死盯在林安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
眼底那抹疯狂的贪婪,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装得像个刚正不阿的判官。
“林安。”
张议员的声音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你竟然还活着。”
“赵立呢?”
林安迎着刺眼的灯光,不仅没躲。
反而单手拎着枪,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直到枪口几乎要抵到他的胸口。
他才似笑非笑地停下。
“死了。”
林安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一只被踩死的臭虫。
“死得很惨,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此话一出。
周围的守夜人队伍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立可是高阶体能觉醒者,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里面?
而眼前这个原本被宣判死刑的废物,不仅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气色甚至比进去之前还要好?
“一派胡言!”
张议员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呵斥。
“赵主管进去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
“我看,分明是你这个叛徒暗中偷袭,杀人越货!”
他伸出手,指着林安肩上的战术背包。
“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赵主管身上的营地高级物资,是不是都被你私吞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换做以前的林安,估计早就被吓得跪地求饶,拼命解释了。
在废土,私吞营地资产、残杀上级。
这是要被吊在营地广场点天灯的重罪。
但现在的林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议员,你这屎盆子扣得也太不专业了。”
林安掏了掏耳朵。
“A级废墟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
“那里的规矩是【凡呼救者,必死】。”
“赵主管自己胆子小,遇到诡异喊了声救命,脑袋当场像西瓜一样炸了。”
他故意把规则的内容说出来。
果然,张议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在监控里只看到了林安卡Bug的画面。
但并没有听到声音,也不知道缓冲室的规则早就被林安改了。
林安的这番话,在他听来,就是在故意炫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放肆!”
守夜人队长雷诺大步上前,手里端着一把重型等离子机枪。
“林安,不管赵主管是怎么死的。”
“你作为一个被定罪的诱饵,活着出来本身就是嫌疑。”
雷诺是个死板教条的军人。
他只服从营地的规矩和命令。
“现在,立刻放下武器。”
“把背包交出来,接受营地的最高审查。”
几十把枪的保险同时打开。
只要林安敢说半个不字,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张议员在后面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赵立的死活。
他要的,只是林安包里的那些神级药剂。
还有林安这个能无视规则的活体实验对象。
只要林安敢反抗,就地击残,然后拖进地下实验室。
完美。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剑拔弩张。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安身上。
在几十把重火力的包围下。
林安突然笑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高斯步枪,甚至配合地举起了双手。
“好啊,我接受审查。”
林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不就是查赵主管的死因吗?”
“但我有个条件。”
“普通的审查可洗不清我身上的冤屈。”
他盯着张议员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我要上吐真仪。”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连雷诺都愣住了,看向林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吐真仪。
那是营地从旧时代遗迹里挖出来的A级审判机械。
这东西不讲人情,不讲证据。
它本身就带着极其霸道的底层规则。
只要连上脑电波。
说真话,平安无事。
敢说半句假话,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就会把犯人的脑浆烤熟。
这是营地用来对付最硬骨头间谍的终极杀器。
哪怕是没说谎的人,被那仪器折腾一趟,也得脱层皮。
林安居然主动要求上吐真仪?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张议员的眼睛亮了。
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把林安控制起来。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好,很好!”
张议员冷笑着鼓起了掌。
“不愧是我们营地的前任大队长,有胆识。”
“既然你主动要求,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
两名如同铁塔般壮硕的守夜人,从人群后方推着一辆沉重的金属推车走了出来。
推车上。
摆放着一台造型狰狞、插满了感应贴片和粗大电缆的黑色仪器。
仪器的核心水晶里。
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是属于【规则】的独有波动。
张议员看着林安,眼神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林安,坐上去吧。”
“只要你说出赵立死亡的真相,以及你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如果仪器判定你没说谎,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如果判定你说谎。
那对不起。
电成白痴后,你和你的背包,就都是我的了。
面对这台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机器。
林安没有丝毫退缩。
他甚至主动走上前,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上。
任由两名守卫将粗大的电缆和贴片,死死固定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微微仰起头。
看着居高临下的张议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议员。”
“等会儿可别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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