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像是有生命的霉菌，在废土的天幕上疯狂攀爬。
极其刺鼻的腥臭味，甚至穿透了浮空城最高级别的空气过滤系统。
林安死死抓着指挥室的金属窗框。
高强度的星际钛合金，被他的手指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深深的凹痕。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这具被称为“阿尔法0号”的神明躯壳。
在接触到空气中那股极其纯粹的深渊污染时。
爆发出了极其饥渴、极其狂热的进食欲！
就像是一个饿了半个世纪的饕餮，突然闻到了绝世美味。
“出息。”
林安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强行用意志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的升降梯。
“下地。”
“营地快撑不住了。”
光柱一闪。
林安带着李星澜、苏清寒和夜瞳，瞬间降落在了营地广场。
地面的惨状，远比在天上看到的还要触目惊心。
“呕——！”
三万多名流民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这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根本不需要物理接触。
哪怕只是看一眼那变色的天空，理智就会像破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
雷诺和王胖子正死死按着几个双眼翻白的守夜人。
“大哥！你可算下来了！”
王胖子吓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这几个兄弟的脖子上，都快长出鱼鳃和触手了！”
“这到底是什么毒气啊！”
“闭嘴，按住他们。”
林安没有废话。
他极其利落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支金色钢笔。
直接将陈博士刚才提炼出来的中阶墨水，一口气抽进去大半。
营地大门前的那块防御石碑。
原本写着【禁止诡异都入内】。
但这针对的是有实体的怪物，防不住这种概念级的精神辐射。
林安快步走到石碑前，笔尖金光爆闪。
根本不需要擦除。
他直接在原有规则的下方，极其粗暴地添上了一行新字。
【此地绝对理智，豁免一切精神污染。】
嗡！
极其纯粹的规则金光，以石碑为中心荡开。
像是一个倒扣的金色巨碗，将整个十字峡谷牢牢罩住。
金光扫过。
地上那些长出肉芽和触手的流民，瞬间停止了抽搐。
异变的组织像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疯狂终于退了下去。
“活过来了……”
雷诺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苏清寒也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连她这种高阶觉醒者的脑子里，都全是极其疯狂的杀戮幻觉。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
滴——！滴——！滴——！
营地广场的半空中。
智脑管家的全息人影极其突兀地闪现出来。
这一次，他那优雅的燕尾服上，竟然闪烁着刺目的猩红色乱码。
“造物主，SSS级最高红色警报。”
管家的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泄漏。”
“三百公里外的罐头山废墟下，检测到极其强烈的时空锚点波动。”
跪在地上的李星澜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她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面如土色。
“是长老会……”
李星澜牙齿打着颤，声音极其绝望。
“那群老疯子，竟然真的捏碎了‘深渊信标’！”
“什么东西？”林安转头瞥了她一眼。
“那是财阀绝对禁止使用的终极邪物！”
李星澜死死抓着地砖，指甲都劈裂了。
“那是一把直接连接‘深渊源头’的钥匙！”
“一旦捏碎，就会以周围所有的尸体和怨念为祭品，强行撕开两界的通道！”
智脑管家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李星澜女士说得没错。”
“财阀联合舰队十万人的血肉，加上数以亿吨计的钢铁残骸。”
“在信标的引导下，完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肉献祭。”
“通道，被打开了。”
轰隆——！！！
管家的话音刚落。
远处的苍穹深处，传来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撕裂声。
就像是这片天地的幕布，被一双极其庞大、极其野蛮的双手。
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一道长达百里的漆黑时空裂缝。
赫然横亘在十字峡谷的视线尽头。
极其浓稠、如同黑色泥沼般的污染物质。
正顺着那条裂缝，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而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攻城。
那是深渊本身，正在向这个世界强行降维挤压！
整个废土的重力场、磁场、甚至是时间流速。
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混乱。
石子向天上倒飞，雨滴停滞在半空。
面对这种级别的世界终极之恶。
人类的科技和武力，显得极其可笑且苍白。
这已经彻底超越了人与人的斗争层级。
这是独属于神明与神明之间的概念厮杀！
夜瞳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双眼呆滞地看着那条撕裂天地的裂缝。
脑海中所有的求生欲，都被这不可名状的恐怖给彻底抹除。
雷诺和守夜人们握着枪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连林安身边的苏清寒。
也只能靠着把剑刃刺进大腿，用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老板……”
她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却发现林安根本没有看她。
林安独自站在金色的规则护盾边缘。
黑色的风衣在诡异的乱流中狂舞。
他没有后退半步。
手里那支金色的钢笔，极其平稳地转动着。
另一只手里，紧紧捏着那块边缘掉渣的橡皮擦。
他极其专注地，盯着那条长达百里的时空裂缝。
体内的神明躯壳，已经兴奋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林安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就在这时。
那条倾泻着黑色泥沼的巨大裂缝深处。
极其缓慢地。
极其沉重地。
睁开了。
那是一只足以覆盖整个苍穹的巨大眼球。
眼球的表面，布满了如同扭曲巨蟒般的猩红血丝。
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恶意、贪婪与毁灭。
它越过几百公里的距离。
无视了沿途的一切物质阻碍。
那极其恐怖的深渊视线，带着碾压一切的冰冷死气。
极其精准地。
死死盯住了营地广场上、手里拿着一块破橡皮擦的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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