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机械齿轮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声,在广袤的地下空间回荡。
还没等林安等人仔细打量这条极其诡异的深渊流水线。
一台下半身是重型履带、上半身长满无数机械复眼的庞大怪物,已经死死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东西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是从腐烂的胸腔里,极其机械地掏出了一块由生物皮膜缝合而成的扫描板。
复眼射出交织的红光,上下扫视着林安一行人。
“未检测到深渊生物图谱。”
“未检测到本厂通行工牌。”
怪物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这片工业地狱里显得极其刺耳。
“判定为非法潜入的活体耗材。”
“按违规旷工与破坏生产秩序处理。”
“启动第一层外围安保抹除程序。”
夜瞳躲在林安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这个极其死板的怪物,感觉自己的脑干都在抽搐。
“这特么可是深渊啊!”
“怎么搞得比财阀的官僚机构还要变态?”
“连深渊老巢都开始抓考勤了?!”
苏清寒没有废话,极其果断地拔出了背后的冰霜巨剑。
剑刃上寒气吞吐,随时准备把这个查岗的监工劈成两半。
智脑控制的暗金色机甲也立刻抬起了等离子轨道炮。
“别急着动手。”
林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极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资本家看到同行时的戏谑。
“这深渊的职场环境太恶劣了。”
“连个临时访客登记都不给办,直接就销毁?”
“今天我这个新老板,得好好整顿一下这里的规矩。”
然而。
那台监工怪物根本没有给他们讲理的机会。
它极其粗暴地在皮膜扫描板上盖下了一个血红色的“销毁”印章。
咔哒!
极其清脆的机械断电声,在整个庞大的空间内同时响起。
头顶那些轰鸣的巨型齿轮,以及刺目的工业探照灯。
在这一秒,集体熄灭。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理停电。
而是一种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维度概念剥夺。
一行仿佛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深黑色法则代码。
在无尽的虚空中犹如毒蛇般浮现。
【永恒极暗,生者禁入。】
随着这行规则的生效。
四周的环境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黑暗。
一种浓稠到仿佛能把人溺毙的绝对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老板,不对劲!”
苏清寒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猛地催动体内的冰霜异能,试图用剑刃上附带的幽蓝色冰光来照明。
但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足以照亮方圆几十米的剑光。
刚一离开剑身。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黑洞,被极其贪婪地一口吞噬!
连一点微弱的荧光都没能留下来。
“没用的!”
夜瞳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作为顶级的暗影刺客,她本该是黑暗中最致命的猎手。
但此刻,她却像个瞎子一样在原地打转。
“我的暗影视角完全失效了!”
“这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光线!”
夜瞳死死抓着苏清寒的胳膊,浑身发抖。
“这是规则层面的‘光子抹除’!”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制造的光源,在这个空间里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智脑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发出极其沉闷的运转声。
“造物主,夜瞳女士的判断完全正确。”
管家的机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机甲的高能探照灯矩阵已强制开启。”
“但光子在射出炮口的万分之一秒内,就被环境规则直接湮灭了。”
“我的红外探测与热成像模块,全部显示为绝对零度。”
“这是一个纯粹针对生者的感官剥夺领域。”
“我们现在,成了聋子和瞎子。”
压抑。
极其窒息的压抑感,死死掐住了除了林安之外所有人的喉咙。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在绝对的黑暗中会被无限放大。
更何况,这里是深渊的大本营。
沙啦……沙啦……
极其细碎的、仿佛利爪摩擦金属地板的声音。
开始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有东西在靠近……”
苏清寒紧紧握着巨剑,将林安死死护在身后。
哪怕看不见,她野兽般的直觉也在疯狂报警。
四面八方,全是极其致命的杀意!
滴答。
滴答。
极其粘稠的腥臭液体,从头顶的黑暗中滴落在钛合金地砖上。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那是怪物的口水。
唰!
突然之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极暗深处。
亮起了一双极其猩红、极其残暴的眼睛。
紧接着。
是第二双,第三双,第一百双!
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眸,像是一片在黑暗中燃烧的血色星海。
将林安等人极其严密地包围在了正中央。
这些极其适应极暗规则的深渊魔物。
平时潜伏在流水线的阴影里。
现在安保程序一启动,它们彻底化作了最贪婪的猎食者。
它们没有发出咆哮。
只是用那极其怨毒、极其饥渴的目光。
死死盯着中间这几个散发着活人气息的“口粮”。
包围圈正在极速缩小。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贴到了苏清寒的鼻尖上。
“准备肉搏!”
苏清寒厉喝一声,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夜瞳更是拔出了匕首,冷汗浸透了后背。
在这种看不见敌人的环境下被围剿。
即使是顶尖觉醒者,也撑不过三分钟!
然而。
在这极其紧绷、犹如拉满弓弦的死局里。
林安不仅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极其放松地轻笑了一声。
“玩黑灯瞎火的恐怖游戏?”
他在黑暗中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帮怪物的品味,属实是有些老土了。”
在苏清寒极其错愕的感知中。
林安极其从容地把手伸进了空间戒指。
他没有掏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照明神器。
也没有拔出那支紫金色的半神钢笔。
而是极其生草地。
从里面掏出了一副极其骚包的黑色墨镜。
极其熟练地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他单手插兜,面对着漫天包围的猩红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放的冷笑。
“黑暗太没格调了。”
“来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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