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高频爆闪灯光,把深渊第一层照得像个极其硬核的地下迪厅。
到处都是捂着眼睛满地打滚的深渊魔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烤肉混杂的味道。
林安推了推鼻梁上的大蛤蟆墨镜。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得极其六亲不认。
这哪是危机四伏的高维绝地。
这分明是他家后院的菜市场。
“嘿!这块高能晶核成色不错!”
夜瞳蹲在一头口吐白沫的巨型蜘蛛旁边。
极其熟练地用匕首撬开它的脑壳,把一块散发着紫光的晶核塞进包里。
这位曾经高冷的财阀第一刺客。
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沉迷“零元购”的进货狂魔。
“动作快点。”
林安头都没回,极其随意地催促了一句。
“前面还有大把的羊毛等着薅,别在这点破铜烂铁上浪费时间。”
苏清寒紧紧跟在林安身侧。
看着满地毫无反抗能力的怪物,她连拔剑的欲望都没了。
队伍在刺目的光污染中一路平推。
根本没有任何不长眼的怪物敢跳出来阻拦。
很快,前方极其空旷的地下空间里。
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众人穿过一扇巨大的金属拱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甚至连见多识广的智脑机甲,那幽蓝色的电子眼都剧烈闪烁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巢穴。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超级流水线!
数以万计的钢铁齿轮在半空中咬合转动。
几十条宽达百米的黑色履带传送带,正轰隆隆地向着深渊更深处运转。
而在那些传送带上。
运送的不是什么工业零件。
而是密密麻麻、被强行压缩成方形肉块的废土生物残骸!
不仅有变异野兽的尸体。
更有大量人类的断肢残臂!
在这些血肉碎块的上方。
还漂浮着无数极其扭曲、发出无声哀嚎的半透明灵魂。
它们被一道道暗红色的激光死死钉在传送带上。
像是一件件等待打包出厂的商品。
“呕……”
夜瞳摘下墨镜,看清传送带上的东西后,直接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这些都是废土上的死者?”
苏清寒握剑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绝美的脸上满是彻骨的寒意。
智脑管家那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扫描完毕。”
“这里的流水线,正在对人类的绝望灵魂和血肉进行标准化打包。”
“深渊不是在单纯地杀戮。”
“它们是在执行一种极其高效的、官僚化的资源开采。”
人类,以及整个废土的生态。
在深渊的眼里,不过是一片可以定期收割的韭菜地。
这个残酷的真相,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发疯。
但林安没有发疯。
他站在流水线旁,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悲天悯人。
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资本家审视目光。
“标准化打包,流水线作业。”
林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嘲弄。
“这帮深渊怪物的管理层,还挺懂企业运营的。”
“比我那个破营地的草台班子专业多了。”
他伸出手,极其嚣张地敲了敲传送带的金属边缘。
“既然是开工厂的。”
“那今天我这个‘上级领导’,就得好好查查他们的账。”
众人顺着庞大的传送带继续往前走。
很快,第一层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流水线在这里极其突兀地断掉了。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条极其宽阔、根本看不到对岸的地下长河。
这条河,没有任何水流的清澈感。
河水是极其粘稠的漆黑色。
就像是无数熬煮了千百年的浓稠墨汁。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河面在剧烈翻滚。
无数张极度扭曲、痛苦的人脸,在黑水中浮浮沉沉。
成千上万只惨白的骨爪,拼命地伸出水面,朝着天空疯狂乱抓。
极其凄厉的惨嚎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刺穿耳膜的精神风暴。
“这是……深渊沉沦河。”
夜瞳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耳朵。
“我曾经在财阀的绝密古籍里看过。”
“这是隔绝深渊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绝对天堑。”
在长河的边缘。
矗立着一块高达几十米的黑色骨碑。
骨碑上,用极其刺目的猩红血液,刻着一行不容置疑的绝对规则。
【沉沦者永不超生。】
“这河没法游。”
苏清寒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零件,用力扔向河面。
那块星际钛合金刚刚接触到黑水的边缘。
水里瞬间探出几十只惨白的骨爪,极其凶狠地将它拽了下去。
连个泡都没冒,金属就直接被怨气腐蚀成了虚无。
“那就飞过去。”
夜瞳咬了咬牙,浑身暗影异能涌动。
“不行。”
智脑管家立刻出声制止。
“检测到河面上空存在极强的规则重力场。”
“任何试图飞越的物体,都会被强制拉入水底。”
仿佛是为了印证管家的话。
众人头顶的极闪光污染中,突然冲出一头极其庞大的深渊石像鬼。
这头瞎了眼的怪物被闪光灯折磨得生不如死。
拍打着肉翼,慌不择路地想要飞过这条大河逃命。
结果。
它刚飞到河面上空不到十米的位置。
骨碑上的猩红规则猛地一闪。
“吼——!”
石像鬼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绑了千万吨的铅块。
极其生硬地直线坠落。
噗通!
它刚一落水。
河面上的无数冤魂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
极其疯狂地扑了上去。
几万只骨爪死死扣住石像鬼的翅膀和鳞片。
硬生生地将这头强悍的深渊怪物,瞬间撕成了碎片。
拽入了无底的深渊。
彻底被黑水吞噬。
咕噜。
夜瞳咽了口极大的唾沫,默默地退回了林安身后。
飞不过去,游不过去。
这分明就是个死局。
“老板,这里的怨气太重了,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同归于尽。”
苏清寒的脸色极其凝重。
林安站在沉沦河的边缘。
黑色的风衣被河面上吹来的阴风卷起。
他摘下了那副骚包的墨镜,随手塞进口袋。
暗金色的瞳孔,极其平静地俯视着河面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冤魂。
还有那些拼命想要把他也拽下水的惨白骨爪。
“不能飞,不能游。”
林安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
“每天就泡在水里拉人下水。”
“这帮家伙的戾气这么重,纯粹是因为业余生活太匮乏了。”
他极其从容地,从内侧口袋里。
抽出了那支闪烁着紫金光芒的半神阶钢笔。
“缺乏竞技精神。”
林安转着钢笔,看着那块巨大的猩红骨碑。
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变态的乐子人光芒。
“我给你们找点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