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河在震,是整个院子在震。他睁开眼,发现窗外那条河的光在疯狂闪烁——十颗石头,每一颗都在抖,像随时要掉下来。
他低头看手心。
【循环次数:9/21】
【已消耗:第一夜至第九夜】
【剩余:11个自己】
【融合体:等到(第二夜+第三夜)】
【下一圈:第十夜(倒计时:1天)】
【警告:第十夜诡币计算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留给她们的光不足11万年】
【实际剩余:7万年】
【缺口:4万年】
墨白愣住了。
光不够?
他穿好衣服,冲出房间。
院子里一片混乱。等站在河边,脸色发白。小七和小念从房间里跑出来,小焰不安地叫,小乖缩成一团,小音不唱了,小雾抖得厉害。三百多只小动物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墨白!”等跑过来,“第十夜出问题了!”
墨白冲到河边。
那颗第十夜的石头还在河里,但它没有发光。
它在发红。
那种刺眼的、像血一样的红。
墨白伸出手。
那颗石头没有飘下来——它自己炸开了。
不是碎成碎片,是炸成无数道光。那些光没有飞向河,没有飞向墨白,而是飞向四面八方——飞向等,飞向小七,飞向小念,飞向那些小动物。
然后,光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第十夜。
但它不是完整的,是碎的。
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
“墨白……我算错了……”
墨白冲过去,但抓不住它。
“你算错什么了?”
那个碎成无数片的影子在发抖。
“诡币……不够……我算了十一万年……但只有七万年……还有四万年……不见了……”
墨白的心猛地一沉。
四万年诡币,不见了?
“去哪儿了?”
那个影子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
墨白看着它。
“怎么找?”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碎片。
“用我……用第十夜……去找……”
墨白愣住了。
“用你?”
那个影子点头。
“我碎了……但碎片还在……每一片碎片……都能找到一万年……四片……四万年……”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你会彻底消失?”
那个影子笑了。那个笑容,和它消失前一样——带着终点,带着光,带着坦然。
“我已经碎了……消失不消失……都一样……”
墨白摇头。
“不行。”
那个影子看着他。
“墨白,四万年……是她们的光……没有这四万年……她们撑不到你变成河……”
墨白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着等,看着小七,看着小念。
她们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做决定。
墨白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很多声音。
第一夜的声音:“怕死……但更怕她们死……”
第二夜的声音:“值不值得……为了她们值得……”
第三夜的声音:“变成光……让她们看见……”
第四夜的声音:“家人……要保护家人……”
第五夜的声音:“筛掉恐惧……留下爱……”
第六夜的声音:“你是真的……因为她们记住你……”
第七夜的声音:“未来已经看见……她们在等你……”
第八夜的声音:“源头是爱……爱需要光……”
第九夜的声音:“融在一起……变成河……”
他睁开眼。
看着那片碎了的第十夜。
“去吧。”
那个影子笑了。
它的碎片开始发光。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它们飞向四个方向——
一片飞向等,融进她心里。
一片飞向小七,融进她本子里。
一片飞向小念,融进小八的心。
一片飞向那条河,融进河底。
光消失了。
【诡币补充完成】
【剩余光:11万年】
【已消耗:第十夜(彻底消失)】
【剩余自己:10个】
【终局倒计时:10天】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第十夜消失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连石头都没有。
等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墨白……”
墨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个空位。
第十夜。
那个算了一夜、算错、然后用自己的碎片补上的自己。
它彻底消失了。
不是变成光,是消失。
小七跑过来,翻开本子。
【第九天。第十夜。它算错了。它用自己补上了。】
小念抱着小八的心,轻轻说:
“小八说,它看见了。第十夜变成光,飞进每个人心里。”
墨白转过身。
他看着等,看着小七,看着小念。
“它在你们心里。”
等点头。
“在。”
小七点头。
“在。”
小念点头。
“在。”
墨白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泪。
“那就好。”
远处,那条河还在转着。
十颗石头,一圈一圈。
最边上那个位置,空了。
第十夜,没了。
但墨白知道,它没消失。
它在她们心里。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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