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出租屋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黑色石板，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头顶没有灯，却弥漫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被稀释的血液涂满了整个天空。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欢迎进入怪谈世界。】
【当前玩家：墨白】
【诡币余额：∞】
【温馨提示：诡币是怪谈世界中唯一的硬通货，可以购买生存道具、兑换规则豁免权、雇佣诡异生物。您的诡币余额为无限，祝您游戏愉快。】
墨白盯着视网膜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愣了三秒。
他是江城大学历史系的大四学生，熬夜写论文到凌晨三点，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无限诡币？”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试图从这几个字里找到某种恶作剧的痕迹，“这什么意思？我成人民币玩家了？”
没有回答。
灰雾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石板上爬行。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不对，刚才身后还是空的。
他猛地回头。
一块两米高的黑色告示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上面用猩红的字体写着：
【幸福小区308室入住规则】
1.本小区每日凌晨00：00至早上06：00实行宵禁，请勿离开您的房间。
2.如果有人敲门，请先通过猫眼观察。如果门外站着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开门。
3.如果敲门声持续超过三分钟，您可以开门，但开门前必须说：“妈妈，我睡了。”
4.您的房间是您在该副本中唯一的安全区。请保持房间整洁，不要弄脏墙壁和地板。
5.每弄脏一处，将扣除相应诡币。诡币余额归零，玩家将被抹杀。
6.本副本任务：在幸福小区308室生存七天。
7.祝您入住愉快。
墨白盯着第七条规则，觉得“愉快”这两个字格外刺眼。
“副本？生存七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历史系的学生别的不行，考据和分析是基本功。他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第一，这个怪谈世界有多个副本；第二，每个副本有一套必须遵守的规则；第三，他有无限诡币，但规则第五条说“扣除相应诡币”——无限扣除会怎么样？余额永远是无限，还是说……
他没来得及细想。
告示牌旁边的灰雾突然散开，露出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墨绿色的漆面斑驳剥落，门把手是黄铜色的，上面挂着一把看上去毫无用处的挂锁。门框上方钉着一块搪瓷门牌，白底红字：308。
墨白回头，告示牌已经消失了。
身后原本站着的位置，只剩下无尽的灰雾在翻涌。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的触感让他的指尖一颤，但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拧动把手，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大概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床头是一张掉漆的写字台，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热水壶。对面是衣柜，柜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墙壁是发黄的白色，天花板上有水渍晕染的痕迹，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墨白走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他猛地回头，盯着那扇门。门内侧同样有一把挂锁，和外面那把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摸——锁是真实的，但没有钥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墨白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窗帘。
外面是黑夜。
但他能看清一切，因为天空悬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月光照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暗红色。他所在的楼层是三楼，楼下是一个老式小区的水泥空地，停着几辆锈蚀的自行车。对面的楼房和他所在的这栋一模一样，每扇窗户都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正要仔细观察，余光突然捕捉到什么东西动了。
墨白低头。
楼下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
她站在血色的月光下，仰着头，直直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距离太远，墨白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笑。
他猛地拉上窗帘，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红色衣服的女人……”他喃喃重复规则第二条，“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开门。”
可是她现在还没敲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墨白深吸一口气，转身打量这个即将生存七天的房间。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写字台的抽屉，衣柜，床底——任何可能有用处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先打开写字台的抽屉。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他拿出来翻开，笔记本书写者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第一天：我被选中了。这个房间很干净，但我不敢睡。
第二天：我听见敲门声。凌晨两点。我没有开。敲门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停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这次敲门声持续了整整半小时。我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第四天：我发现墙壁上有一道痕迹。不是裂缝，是……指甲划过的痕迹。我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第五天：我犯了一个错误。热水壶没水了，我打开门想去接水。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她问我：“叔叔，你看见我妈妈了吗？”我愣住了，然后我看见她身后，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在上楼。我关上门，但已经来不及了。规则说，凌晨不能离开房间。我离开了。哪怕只是打开门。
第六天：诡币被扣除了。我还剩最后100。今晚是最后一夜。如果我熬过去，就能离开。如果……
笔记本到这里就没有了。
墨白翻到最后，发现最后一页上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她不止敲门。她还会……
字迹断在这里。
墨白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合上笔记本，看向那扇门。
就在这时——
“咚。”
敲门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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