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第一次展现能力，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那天店里客人不多，小暖在吧台后面算账，阿暖在调新学的饮品，墨白在擦桌子，小七趴在靠窗的沙发上写作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然后一个小孩跑进来。
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脸蛋圆圆的，跑得太急，在门口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倒。
小暖抬头，惊呼一声。
但小男孩没有摔倒。
他悬在半空，离地面只有几厘米，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小暖愣住了。
阿暖愣住了。
墨白愣住了。
小男孩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手脚乱蹬，像在空气里游泳。
然后他慢慢落在地上，站稳了。
他回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挠了挠头，跑向吧台：“姐姐，我要一杯草莓奶茶！”
小暖机械地点头，开始做奶茶。
小男孩端着奶茶跑出去之后，店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墨白看向小七。
她正低头写作业，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七。”墨白走过去。
小七抬起头。
“嗯？”
“刚才那个小孩……”
小七眨眨眼睛。
“他要摔倒了。”
“然后呢？”
小七想了想，说：“我就想了一下‘别摔倒’。他就没摔倒。”
阿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小七，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七歪着头，像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就是……想了一下。像这样——”
她看着桌上的一个杯子。
杯子飘起来了。
就那么飘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它。
小暖捂住嘴。
阿暖深吸一口气。
墨白盯着那个杯子。
“小七，放下。”
杯子慢慢落回桌上。
小七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困惑。
“怎么了？”
墨白在她对面坐下。
“小七，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小七想了想。
“从妈妈那里回来之后就会了。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比如让笔不掉地上，让风不吹乱本子。后来慢慢变多了。”
她指着那个杯子。
“这个今天第一次试。”
阿暖和小暖对视一眼。
墨白沉默了几秒，问：“还有别的吗？”
小七点头。
“还有……能让时间停一下下。”
墨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停一下下？”
“嗯。像这样——”
小七眨了一下眼睛。
就那么一瞬间，墨白感觉整个世界静了一秒。风声停了，远处的车声停了，小暖手里搅拌棒的声音停了。
然后又恢复了。
“就是这样。”小七说。
墨白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亮的、深邃的、能看见规则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一点不属于普通人类的光。
“小七，”他轻声问，“妈妈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小七摇头。
“妈妈说，因为我是她和爸爸的孩子。爸爸是旧神，妈妈是规则的源头。所以他们给我的东西，会慢慢醒过来。”
墨白明白了。
小七不是普通的小孩。她是旧神和规则源头结合生下的存在。她身上流着最古老的血脉，拥有最本源的力量。
那些力量正在觉醒。
“还有别的感觉吗？”阿暖问，“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奇怪？”
小七想了想。
“没有不舒服。但有时候会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小七说，“很轻，很远，像在说话。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好像认识我。”
墨白的心一紧。
“他们叫你什么？”
小七歪着头，努力回忆。
“叫我……小主人。”
店里安静了几秒。
小暖忍不住问：“小主人？什么小主人？”
小七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好像很怕我。我一听他们，他们就不说话了。”
墨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小七的能力在觉醒。那些沉睡在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醒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保护好她。
“小七。”他转回身，“以后有这种感觉，或者听见那些声音，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小七点头。
“好。”
阿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小七，你能教我吗？那个让杯子飘起来的？”
小七眨眨眼睛。
“姐姐也想学？”
“想。”
小七想了想，说：“可是这不是学的。是想的。你想让它飘，它就飘了。”
阿暖看着桌上的杯子，用力想。
杯子一动不动。
小七笑了。
“姐姐想得太用力了。要轻轻的，像想喝奶茶那样想。”
阿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想喝奶茶那样想？”
“嗯。”
阿暖闭上眼睛，轻轻想了一下。
杯子没动。
但她面前的一张纸巾飘了起来。
阿暖睁开眼，看见那张纸巾悬在半空，愣住了。
小暖在旁边惊呼：“真的动了！”
阿暖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看着那张纸巾，轻轻想了一下，让它落回桌上。
“我……我也会了？”
墨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源初之境的力量，正在渗透进现实。
不只是小七，连阿暖也开始受到影响。
她身上有小七分给她的记忆碎片，有初留下的光点，有和源初之境的微弱联系。
那些联系，正在变成能力。
小暖看着阿暖，眼神里有一点点羡慕。
“我也想学。”
小七招手让她过来。
“姐姐坐这儿。一起想。”
小暖挤过去，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对着桌上的杯子使劲想。
杯子一动不动。
三个人同时叹气。
墨白忍不住笑了。
“你们慢慢练，我去送货。”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街道上很热闹。有孩子在追逐，有老人在下棋，有小贩在吆喝。
一切正常得让人想哭。
但墨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七的能力，阿暖的觉醒，源初之境的影响——这些都在告诉他，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三天后，小七的能力又变了。
那天晚上，墨白正在店里算账，小七从房间里跑出来，脸色发白。
“叔叔。”
墨白抬头，看见她的表情，心一紧。
“怎么了？”
小七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有人要来了。”
墨白蹲下来，和她平视。
“什么人？”
“很多。”小七说，“从很远的地方来。他们身上全是红线，密密麻麻的，像网一样。”
墨白的心往下沉。
“他们来干什么？”
小七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看的方向……”
她指向窗外。
“是这边。是奶茶店。是我们。”
墨白站起来，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街道很静。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小七不会看错。
那些“人”，正在来的路上。
“小七，”他轻声问，“还有多久？”
小七闭上眼睛，像在倾听什么。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七天。”
墨白的手攥紧了。
七天。
七天之后，会有什么东西来到奶茶店。
那些身上缠满红线的东西。
那些从很远很远地方来的东西。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必须保护好她们。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里。
夜色更深了。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看不见，但存在。
它们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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