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小七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往外看。
墨白已经起来了，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怎么样？”他问。
小七盯着远方，眼睛一眨不眨。
“还是那么多红线。”她说，“但近了一点。”
墨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街道上人来人往，早点摊冒着热气，晨跑的人从窗前经过。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他知道，小七看见的和他看见的不一样。
“能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吗？”
小七摇头。
“太远了。只是很多很多红线，像一团红色的雾，往这边滚。”
阿暖从后面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她昨晚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小七，他们大概多远？”
小七想了想，指着街对面的那棵梧桐树。
“昨天还在那边。今天到这里了。”
那棵梧桐树离奶茶店大概五十米。
墨白的心一沉。按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确实会到。
小暖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三个人都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墨白把事情说了一遍。小暖听完，放下手里的盘子，走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五个人——加上心里的初——一起看着窗外那棵无辜的梧桐树。
“我们能做什么？”小暖问。
墨白沉默了几秒。
“练能力。”
一整天，奶茶店没有营业。
小暖挂出“今日休息”的牌子，把门锁上。四个人挤在后面的小仓库里——那是小七的房间，现在成了临时训练场。
阿暖对着桌上的杯子使劲“想”。杯子一动不动，但旁边的纸巾盒飞了起来。
“不对不对，”小七在旁边指导，“姐姐你又太用力了。要轻轻的，像……”
“像想喝奶茶那样。”阿暖苦笑，“我知道，但做不到。”
小暖对着另一个杯子试。她比阿暖更没经验，杯子纹丝不动，她自己倒是憋得脸通红。
墨白坐在床边，看着她们。
他不是没有能力。他是新神，是守门人，他可以调动规则，可以进出灰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但那些能力是用来应对副本的，是用来维持秩序的，不是用来战斗的。
他不知道那些来袭者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规则之力对他们有没有用。
“叔叔。”
小七走到他面前。
“嗯？”
“你心里有好多线。”小七指着他的胸口，“红的，金的，还有一根银的。它们都在动。”
墨白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线是什么？”
“不知道。”小七说，“但那根银的，和初姐姐好像。”
墨白愣了一下。
初。
他在心里轻声叫她。
“初？”
没有回应。但胸口那根银色的线微微亮了一下。
墨白明白了。
那是他和初的联系。她不在身边，但一直在心里。
傍晚，小七又去窗边看了看。
“更近了。”她说，“到那边那辆电动车了。”
那辆电动车停在门口三米远的地方。
墨白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小七，你怕吗？”
小七想了想，点头。
“怕一点点。”
墨白蹲下来，看着她。
“叔叔会保护你的。”
小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
第二天。
小七醒来时，红线已经到了奶茶店的台阶下面。
“叔叔！”她跑出去，“它们到了！”
墨白冲出来，站在她身边，盯着门外的台阶。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
不是视线，不是声音，是一种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压抑。
阿暖和小暖也出来了。五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台阶。
“它们……在等什么？”小暖轻声问。
小七侧着头，像是在听。
“它们在等天黑。”她说。
墨白的心一紧。
“天黑之后呢？”
小七摇头。
“不知道。但它们在笑。”
天黑了。
奶茶店里点着所有的灯。四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街上没有人，路灯也似乎比平时暗。
“几点了？”小暖问。
阿暖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
还有十三分钟到午夜。
小七突然站起来。
“来了。”
她指着窗外。
墨白看过去。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像人，但没有具体的轮廓，只是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
那团黑影开始移动。一步，两步，三步——它朝奶茶店走来。
墨白站起来。
“我去。”
“不行！”阿暖拉住他。
“它们冲着我来的。”小七说。
墨白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小七指着自己的胸口。
“它们叫我。小主人。”
墨白的心像被攥紧了。
小七松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小七！”
她回头，笑了笑。
“叔叔，没事的。它们不会伤害我。”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
那团黑影停在门口，和小七面对面。
墨白想冲出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是小七的能力，她在用自己的力量把他挡在门内。
小七站在黑影面前，仰着头。
黑影在动，像在说话。
小七也在动，像在回答。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是几秒——黑影散开了。
小七转过身，走回店里。
她的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它们走了。”
墨白抱住她。
“它们说了什么？”
小七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它们说，我不是它们的小主人。真正的小主人，在另一个地方。”
墨白愣住。
“什么意思？”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
“它们是来找别人的。找错了。”
阿暖走过来，蹲下。
“找谁？”
小七摇头。
“它们没说。但它们说，还会来的。带真正的小主人来。”
墨白的心沉了下去。
真正的小主人。
是谁？
窗外，路灯又亮了起来。
那团黑影消失了。
但墨白知道，这只是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