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开门。
他退后一步,盯着那扇门,听着门外小女孩的声音:“叔叔,我妈妈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声音很委屈,带着哭腔。
“叔叔,楼道好冷,我能进去等你吗?”
墨白咬着牙,一言不发。
“叔叔,你为什么不理我?”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是不是也不想帮我?妈妈说所有人都不会帮我,她说的对,你们都是坏人——”
“咚!”
门被重重撞了一下。不是敲门,是撞击。小女孩在用身体撞门。
“咚!咚!咚!”
每撞一下,门框就抖一下,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墨白看见门板中央开始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挤进来。
“让我进去——”
撞击声持续了不知多久。然后,突然停了。
墨白等着。
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宝宝,怎么在这里?跟妈妈回家。”
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妈妈!妈妈你回来啦!”
“走吧,回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
墨白凑近猫眼往外看——楼道空了。小女孩和红裙女人都不见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夜里她们还会来。
他转身,看着那堵刚才传出声音的墙。现在墙壁很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堵墙后面,正在看着他。
墨白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
空的。
墙后面是空的。
他又敲了几下,确定了范围——从床头到衣柜,大概两米宽的一段墙,后面是空的。如果是实心墙,敲击声应该是沉闷的;但这里的声音是空洞的,带着回响。
墙后面有空间。
他想起那些指甲划过的痕迹,从床头一直延伸到门边。那些痕迹不是随便乱画的,而是有规律的——全部集中在两米宽的范围内。像是有人被关在墙里面,拼命用指甲抓挠,想出来。
墨白后退一步,盯着那堵墙,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不是从外面来的。
她一直在这里。
在墙里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挂钟突然响了。
不是整点报时——那个挂钟之前从来没响过。但现在,指针指向下午六点整,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开始疯狂地走字,指针飞快旋转,像有人在后面拼命拨动。
墨白看着挂钟的指针从六点转到七点、八点、九点——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窗帘没有拉开,但他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正在迅速消失。惨白变成灰暗,灰暗变成漆黑,然后,血色的红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
天黑了。
血月升起来了。
但时间才六点多。规则说宵禁从凌晨十二点开始。现在还早,为什么天黑了?
“叮——”
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副本异常波动。】
【修正中……】
【修正失败。】
【玩家请注意:本副本规则已发生未知变化。原规则部分条款可能失效,新增规则正在生成中。请玩家自行探索。】
【当前诡币余额:∞】
【提示:无限不是万能的。祝您好运。】
墨白看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规则变了?这才第一天,规则就变了?
他快速回忆原规则:宵禁凌晨十二点到六点;红裙女人敲门三分钟内不能开;超过三分钟可以说“妈妈我睡了”再开;保持房间整洁;生存七天。
哪些失效了?新增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已经黑了。而门外,已经有脚步声在靠近。
“哒。哒。哒。”
这次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大一小。
墨白退到床边,抓起台灯。他不知道自己能用台灯做什么,但有武器总比空手强。
“咚。”
敲门声。
“咚。咚。”
这次是三下之后没有停,直接变成急促的砸门声。门板剧烈颤抖,门框开始松动,墙皮一块块往下掉。
墨白盯着那扇门,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规则说“保持房间整洁,不要弄脏墙壁和地板”。现在墙皮在掉,这算不算弄脏?
他低头看地上那些掉落的灰块,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叮——”
【检测到房间污染:墙面脱落,污染度1%。】
【扣除诡币:10000。】
【当前诡币余额:∞】
墨白愣住了。一万诡币,就因为这掉了几块墙皮?而且污染度才1%就扣一万,如果污染度达到100%,岂不是要扣一百万?他的诡币是无限的,理论上扣不完。但提示说“无限并非不可归零”,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敲门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是从墙里面。
“开门。”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回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但这次不是闷的,是很清晰的——清晰到他能听出,声音的主人就站在墙的另一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墙皮,正在跟他说话。
墨白转头,看着那堵墙。
墙皮开始龟裂。
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墙中央向四周扩散。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墙皮开始成片成片地往下掉,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开门。”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墨白看见,那堵墙的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红色的。是裙子。
他后退,后背撞上窗户。窗帘在身后飘动,他这才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夜风吹进来,窗帘猎猎作响。
楼下,空地上,站着很多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全部穿着红色的裙子,全部仰着头,看着他的窗户。她们的脸在血月下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鲜红,像是在笑。
墨白回头,那堵墙已经塌了一半。
墙后面不是隔壁房间,而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像是另一个房间,又像是无尽的深渊。红色裙角在黑暗中飘荡,越来越近。
“开门。”那个声音就在耳边了。
墨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跳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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