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墨白每天都会看手心。
不是担心诡币变少，是习惯。
那一行字每天都在：
【诡币余额：∞】
【来源：自存】
【用途：爱】
【提示：余额已达上限，无法继续存储。】
上限。
一百零七万年。
他试过用一次。
第七天的时候，小焰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吃坏了肚子，趴在地上哼哼，不吃东西，也不动。小七急得团团转，小念抱着小焰哭，星儿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墨白蹲下来，看着小焰。
它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和那些石头一样的光。
墨白想都没想，就动了用诡币的念头。
他以前用过无数次。让规则松动一点，让时间快一点，让病好一点。只需要一万枚，甚至更少。
但他刚动念，手心就亮了。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本次支出：一万年】
【剩余：一百零五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是否确认？】
墨白愣住了。
一万年。
治一次小焰的病，要一万年？
他低头看着手心，又看着小焰。
小焰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信任。
它不知道这一万年是什么意思。
它只知道，叔叔在看着它。
墨白闭上眼睛。
一万年。
他有一百零七万年。
用掉一万年，还剩一百零六万。
够用很久很久。
但这一万年，是他自己的。
是用那个自己换来的。
是等了一万年才等到的。
他睁开眼。
小焰还在看着他。
墨白伸出手，摸着它的头。
“小焰，你等等。”
他站起来，去找旧神。
旧神还是坐在那个角落。
“爷爷。”
旧神没有回头。
“想用诡币？”
墨白点头。
“一万年。值吗？”
旧神转过头，看着他。
“你问我？”
墨白愣住了。
旧神指着那条河。
“你自己看。”
墨白抬起头。
那条河还在转着。一百多颗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最边上那颗，是他自己的。挨着小八。
那颗石头里，有他刚才那一刻的犹豫。
也有小焰看着他的眼神。
墨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转身，走回小焰身边。
小焰还趴着，小七抱着它，小念在旁边哭。
墨白蹲下来，把手放在小焰头上。
“不治了。”
小七抬起头。
“叔叔？”
墨白看着小焰。
“它会好的。不用诡币。”
小焰叫了一声。
很轻。
像在说“好”。
那天晚上，小焰自己好了。
它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跑到院子里，追着一只小火狐跑。
小七看着它，愣住了。
“叔叔，它好了？”
墨白点头。
“好了。”
小念擦干眼泪，跑过去抱住小焰。
“小焰！”
小焰蹭了蹭她的脸。
墨白站在原地，看着它们。
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没用诡币？”
墨白摇头。
“没用。”
等看着他。
“为什么？”
墨白想了想。
“因为那一万年，是你们给的。”
等愣住了。
墨白指着那条河。
“那些石头里，有你们的记忆。也有我的。一万年，可以换很多东西。但换不了你们。”
等的眼眶红了。
墨白握住她的手。
“我等过。你等过。她们等过。现在，不想再等了。”
等靠在他肩上。
“墨白……”
墨白看着那条河。
“一万年，留着。慢慢用。”
那天晚上，墨白又看了一眼手心。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年】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没变。
他笑了。
小焰好了。
他没花那一万年。
那些石头还在发光。
她们还在身边。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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