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焰好了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小七每天数石头，小念每天讲故事，星儿每天抱着小焰蹭耳朵，小银每隔几天从时间那边回来，带一些那边的新鲜事。阿宁奶奶每天做点心，旧神爷爷每天多吃一块被说一顿。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三百多只小动物，该干嘛干嘛。
那条河在天上转着，石头越来越多。
第一百三十颗的时候，是小七数出来的。那天早上她站在石碑旁边，仰着头，手指点着天上，嘴里念念有词。数到一百三十的时候，她停下来，愣住了。
“小念！”
小念跑过来。
“怎么了？”
小七指着天上。
“你看那颗。”
小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边上，有一颗新的石头。很小，很亮，金色的。挨着小七零，挨着小八，挨着墨白的那颗。
“那是谁的？”小念问。
小七摇头。
她不知道。
小焰跑过来，对着那颗石头叫了一声。
小乖跳了跳，三条尾巴翘得高高的。
小音唱起一首歌，比平时都亮。
小雾飘过去，绕着那颗石头转了三圈。
小七看着它们。
“你们认识？”
小焰又叫了一声。
小七闭上眼睛，像是在听。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是小焰的。”
小念愣住了。
“小焰的？”
小七点头。
“是小焰第一次来这个家的那天。”
小念看着小焰。
小焰趴下来，尾巴甩了甩。
它还记得。
那天很冷，很黑。它从灰雾里钻出来，不知道要去哪儿。后来看见一个院子，里面有光。它走进去，看见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蹲下来，看着它。
“你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
小女孩想了想。
“叫你小焰好不好？”
它叫了一声。
它有了名字。
那段记忆，变成了石头。
挂在天上。
永远发光。
小念蹲下来，抱住小焰。
“小焰，你也在那儿了。”
小焰蹭了蹭她的脸。
从那以后，石头越来越多。
第一百三十五颗的时候，是小乖的。它第一次被星儿抱的那天。
第一百四十二颗的时候，是小音的。它第一次唱歌给小念听的那天。
第一百五十八颗的时候，是小雾的。它第一次洒下光点的那天。
第一百七十三颗的时候，是三百多只小动物一起的。它们第一次被记住的那天。
每一颗石头，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颗石头，都是舍不得忘的事。
小七每天数，每天记，每天笑。
小念每天讲故事，每天抱着小八的那颗心，每天看着那条河。
日子一天一天过。
直到那一天。
那天早上，小七数石头的时候，发现少了一颗。
她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
还是少一颗。
“小念！”
小念跑过来。
“怎么了？”
小七指着天上。
“少了一颗。”
小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少了。
那颗最小的、最淡的、刚来不久的那颗，不见了。
“哪颗？”小念问。
小七翻开本子。
“第一百七十八颗。小乖的。是它第一次吃撑的那天。”
小念愣住了。
小乖跑过来，围着她们转，三条尾巴甩来甩去，像没事一样。
小七蹲下来，看着它。
“小乖，你的石头呢？”
小乖歪着头，像不懂她在说什么。
小七闭上眼睛，听。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它说，它把石头送给别人了。”
小念不明白。
“送给谁？”
小七摇头。
“它不说。”
那天晚上，墨白知道了这件事。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一百七十七颗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那颗消失的，确实不见了。
等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墨白指着那条河。
“在想那颗石头。”
等看着那条河。
“小乖送的。”
墨白转头看她。
“你知道？”
等点点头。
“它送给我了。”
墨白愣住了。
等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墨白看着她。
“为什么？”
等想了想。
“因为它知道，我需要。”
墨白不明白。
等握住他的手。
“墨白，诡币的事，还没完。”
墨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
等看着他的眼睛。
“你那一百零七万年，是活的。”
墨白愣住了。
“活的？”
等点头。
“它会动。会少。会用。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少、为什么少、少多少。”
墨白低头看手心。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年】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没变。
但小乖的石头没了。
送给了等。
在等心里。
“等，”他问，“你需要诡币吗？”
等摇头。
“我不需要。但它需要。”
墨白不明白。
等指着自己的心口。
“那颗石头，是小乖的第一次。它把它送给我，是因为它知道，我需要被记住。”
墨白的眼眶红了。
“你一直都被记住。”
等笑了。
“我知道。但它不知道。”
墨白看着她。
“那你怎么办？”
等指着那条河。
“你看。”
墨白抬起头。
那条河还在转着。一百七十七颗石头。但最边上，多了一颗新的。
很小，很亮。
金色的。
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
墨白愣住了。
“那是……”
等点头。
“小乖的。又回来了。”
墨白看着那颗新石头。
它在那儿发光，像从来没消失过。
“怎么会？”
等指着小乖。
小乖蹲在小七腿上，三条尾巴一甩一甩。
它看着墨白，叫了一声。
墨白闭上眼睛，听。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小乖的声音。
“我送出去一颗。心里又长了一颗。因为有人记得。”
墨白睁开眼。
眼泪流下来。
他走过去，把小乖抱起来。
“小乖……”
小乖蹭了蹭他的脸。
墨白抱着它，站在河边。
看着那颗新石头。
它在那儿发光。
挨着小八，挨着他的那颗，挨着小七零。
永远。
那天晚上，墨白又看了一眼手心。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年】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没变。
但他知道，那一百零七万年，不是数字。
是那些石头。
是那些记忆。
是那些舍不得忘的事。
他用不完了。
因为她们在。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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